從人到惡魔?從惡魔到人?

? ? ? ? 《悲慘世界》從1828 年開始構思到1861 年最終完成, 歷時30 余年, 這在雨果的小說創(chuàng)作中也是絕無僅有的, 其間雨果經(jīng)歷其在蓋納西島的流亡生涯。作者原打算寫一個釋放的苦役犯受圣徒式的主教感化而棄惡從善的故事, 后來在流亡期間, 雨果對自我和社會作了重新的審視和反思, 對其小說原名為《苦難》的手稿作了重大的修改, 最后定名為《悲慘世界》?!罢孔髌窡ㄈ灰恍? 似乎隨同作者接受了洗禮, 換了個靈魂。這是悲慘世界熔煉出來的靈魂, 它無所不在, 絕不代表哪個階層、哪些黨派, 也不代表哪部分人, 而是以天公地道、人性良心的名義, 反對世間一切扭曲和剖割人的生存的東西, 不管是多么神圣的、多么合法的東西?!弊鳛槿说乐髁x者的雨果, 他理解甚至支持革命, 但他最終推崇的是人道主義。他把人道主義置于革命之上, 認為“在絕對正確的革命之上, 還有一個絕對正確的人道主義”。這話其實不錯, 革命的目的本來就是要實現(xiàn)真正的人道主義。雨果對人類的生存狀況和命運進行的是全方位的思考。

? ? ? ? 雨果對筆下的冉阿讓從人到惡魔, 從惡魔到天使的轉(zhuǎn)變過程的描繪, 表達了他對善良人性的深切期盼和對社會進步的熱切關懷。作者堅信善良總會戰(zhàn)勝邪惡, 光明一定戰(zhàn)勝黑暗。人心:光明與黑暗雨果在作品中指出:“天生的萬物中, 放出最大光明的是人心;不幸的是, 制造最深黑暗的也是人心?!薄氨瘧K世界”何以如此悲慘? 在雨果看來, 皆源于社會的“制造最深黑暗的人心” ;如何拯救這個“悲慘世界” , 靠的則是“放出最大光明”的人心。作為浪漫主義旗手的雨果, 小說創(chuàng)作對于他來說, 重要的不是如何編寫故事, 而是如何深入挖掘人的心靈。而作品本身, 也是作家用自己的靈魂和心靈澆灌出來的。在他眼中, 人的心靈才是最值得關注的。他說:“世間有一種比海洋更大的景象, 那便是天空;還有一種比天空更大的景象, 那便是內(nèi)心的活動。”

? ? ? ? 冉阿讓前半生的悲慘遭遇, 正是來自社會的“制造最深黑暗的人心” 造成的。作者并未意識到冉阿讓從善良本分的樹枝修剪工變成仇視人類的苦役犯是資產(chǎn)階級對無產(chǎn)階級的壓迫和剝削的結果。他把“悲慘世界”的根源歸于死板教條的法律和扭曲人性的社會習俗。所謂“習俗” , 指的是社會普遍存在的愚昧、偏見、歧視等惡習。它們不是統(tǒng)治階級所特有,而是更多地來自愚昧無知的下層階級。冉阿讓出獄之初, 辱罵驅(qū)趕他的、把他逼得走投無路的正是那些客棧伙計、馬車夫和莊稼漢;而當他露宿街頭, 過來問寒問暖給他錢并指引他去敲主教家的門的, 卻是一個侯爵夫人。小說的另一個主要人物芳汀, 正是由于社會的偏見, 不得不把孩子寄養(yǎng)在一個毫無人性的客棧老板家;也由于私生孩子的秘密給發(fā)現(xiàn), 她從一個勤勞的女工淪落為街頭妓女。作者沉痛地控訴:“社會造成了一個娼妓!”至于對珂賽特殘忍到無所不用其極的德納第夫婦, 作為小說的丑陋人性的樣板, 也不過是朝不保夕的小客棧老板, 后來一家淪落巴黎陋巷行乞偷竊。根源于不良人性的社會陋習是作者最關注的社會問題, 他借卞福汝主教的口說:“永遠不要害怕盜賊和殺人犯。那是身外的危險。我們應當害怕自己。偏見就是惡賊, 惡習就是殺人犯。重大的危險都在我們自己的心里。危害我們腦袋和錢袋的人何足介意? 我們只須想到危害靈魂的東西就得了?!?/p>

? ? ? ? 作者認為, 當務之急是清除陋習, 改善人性。什么是改善人性的有效手段? 最令作者深惡痛絕的是法律的手段。值得注意的是, 作者否定“法律” , 并不表示像有些評論認為的小說批判的矛頭直指資產(chǎn)階級法律。作者筆下的法律, 并非階級的法律, 而是他在小說中多次提及的“人類的法律” ;所謂法律的懲罰, 就是他推崇的人道力量、道德感化的對立面。作者認為, 法律的刑罰是僵化死板、不近人情、違反人性的?!胺傻臈l文是死板的。在我們的文明里, 有許多令人心寒的時刻, 們的文明里, 有許多令人心寒的時刻, 那就是刑法令人陷入絕境的時刻。一個有思想的生物被迫離開人類, 遭到了無可挽救的遺棄, 那是何等悲慘的日子!”作者還認為, 法律的刑罰于人性的改善不僅無濟于事, 反而適得其反, 而且是極不人道的?!澳欠N刑罰的最不人道, 也就是說, 最足以戕賊人的智慧的地方, 就是它特別能使人經(jīng)過一種慢性的毒害逐漸化為野獸, 有時還化為猛獸。冉阿讓屢次執(zhí)拗不變地圖謀越獄, 已足夠證明法律在人心上所起的那種特殊作用?!?/p>

? ? ? ? 那么, 什么是改善人性的有效手段? 答案是道德的感化和知識的教育。在雨果看來, 仁愛可以改變?nèi)说撵`魂, 仁愛可以創(chuàng)造奇跡。教育可以驅(qū)逐人心的黑暗和社會的愚昧。作者借小說中的一個國民公會代表的口說:“人類有一個暴君, 那就是蒙昧。我表決了這個暴君的末日。王權就是從那暴君產(chǎn)生的, 王權是一種偽造的權利, 只有知識才是真正的權力。人類只應受知識的統(tǒng)治。”小說的主人公正是在卞福汝主教大人的感化教育下從黑暗走向光明的。具有高度社會責任感的雨果呼吁政府當局:“對無知識的人, 你們應當盡你們所能的多多教給他們;社會的罪在于不辦義務教育;它負有制造黑暗的責任。當一個人的心中充滿黑暗, 罪惡便在那里滋長起來。有罪的并不是犯罪的人, 而是那制造黑暗的人。” “社會必須正視這些事, 因為這些事是它自己制造出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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