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舒沐茶
許洛染再次見到顧臻的時候,他們正在做新生自我介紹。
留著短發(fā)的少女和剪著寸頭的少年。
新同學都圍在講臺邊領軍訓服,她看見他低頭和邊上的女生說著話。
一個夏天未見,他又長高了,也黑了些許。
而她依然是沉默的隱匿在人群中,像茫茫大海里不經(jīng)意就會遇見的一尾魚。
不經(jīng)意,也就這么不放心上了。
不經(jīng)意,也就擦肩而過了。
“真巧啊,還能在大學里見到你?!痹S洛染拿出手機編輯了條短信發(fā)送了出去。
收信人是“遙遠的顧臻”。
她看到少年低頭從兜里摸出了手機,手里一陣振動,劃開屏幕,是他的短信。
“真巧,又是同學了?!?/p>
是啊,真巧,又遇見了,還是同學。
新生班會在對未來大學生活的美好期許中結束了,洛染和室友一起隨著人群往寢室移動。
往周圍看了看,這里,就是未來幾年讀大學的地方啊。
和當初腦海里想的有一些出入,但最想不到的是竟然和顧臻在這里重逢了。
“哎,今天要交團費,你幫我交吧?”洛染轉過頭一臉期待的看著斜后桌的顧臻。
“……”顧臻靜靜的看著許洛染。
“嗯?就當順手幫個忙吧,拜托?!?/p>
“行吧?!鳖櫿橐荒槦o奈地搖搖頭。
初中的暑假。
許洛染收到了顧臻發(fā)來的彩信,一張水上過山車的照片。
“真高,我都不敢上去玩”
“不是吧,這么膽?。俊甭迦居X得自己似乎可以想像得到顧臻收到這條短信的心情。
“嘖,你行你上?”
“又不是我玩,上不了啊。”
“………….”
后來,許洛染一直忘了問顧臻,那天他到底上去玩了嗎。
高中某年的冬天,開著暖氣的教室里,窗外突然飄起了雪,這對從小生活在南方?jīng)]見過雪的許洛染來說真的是一件特別新奇難得的事情。
下了課大家一窩蜂的跑出教室,圍在走廊邊,一抬頭,就看到一朵朵雪花簌簌地飄落。
天井對面,是顧臻的教室,此時,他也正站在走廊上,周圍圍著的是分了文理科后他的新同學們。
高一上學期期末要選文理科的時候,許洛染就清楚地知道,這大概是最后和顧臻做同學的日子了。
他們,肯定不會再有機會坐在一個班里。
要放假前,大家搬著各自的書本前往新教室,許洛染的班級從四班換到隔壁三班,而顧臻,到了對面的六班。
噢,許洛染和顧臻,還是初中同學來著。
初中的顧臻,沒有現(xiàn)在這般的身高,還是個清水般的小少年,長的嫩嫩的,這是許洛染偶然在校園網(wǎng)里看到某張顧臻初中時在寢室里的照片的第一感受。
讓人不忍心去染指去破壞的美好。
什么時候喜歡上顧臻的,許洛染也不記得了。
或許是朝夕相處看久了就來了感覺,或許是不經(jīng)意間他的回眸觸了電,或許是…
第一次告白許洛染發(fā)揮了她的文藝細胞,在某個清晨,給顧臻發(fā)了條短信。
“我們在一起吧?”忐忑的把這條短信點了發(fā)送。
“嗯?言情小說看多了吧?”顧臻過了有一會才回了短信。
許洛染不記得那個清晨他們最后到底聊了些什么,但心里清楚的知道,顧臻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他大概是不喜歡自己,又不想讓她難堪才這么說的吧。
那個時候的許洛染沉浸在小說的世界里,幻想著美好的校園初戀,甚至還會偷偷在作文本上寫一些在現(xiàn)在看來幼稚的連自己都不忍直視的矯情小文章。
這之后,一切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顧臻依舊在對面班級,許洛染也有了新的同學。
偶爾課間去衛(wèi)生間,經(jīng)過打開水的地方,會看到顧臻在那接開水,也會和顧臻在廁所外的走廊里碰上,彼此都沒說什么,對視一眼,笑一下,然后錯身而過。
分班后的日子,許洛染開始喜歡上了站在走廊邊上發(fā)呆,看著對面的走廊,總是不經(jīng)意間就發(fā)現(xiàn)了顧臻的身影。
他的頭發(fā)不再和初中一樣短,留了發(fā)型,五官長開了些,少了過去的稚氣。
許洛染在高一的暑假開始學起了畫畫,素描,色彩,速寫,有些吃力,畫不好的素描人頭,調不對的顏料色彩,班里一起學畫的同學有的放棄了有的依然堅持著。
顧臻依然是受身邊同學喜歡的顧臻,許洛染總能看到他身邊圍著的三五個男生,其中還有個許洛染不喜歡的胖子。
那些原本也是許洛染的同學,原先的四班分科后變成了六班,原先寢室里也有幾個女生留在了六班,只有夏時暖陪著一起到了三班,一起從原來的寢室搬了出去。
隔壁的四班有個許洛染不喜歡的女生,因為覺得那個人有點三八,許洛染從同班同學凌悠那里聽說了這個女生在給顧臻拉紅線。介紹了同班的一個女孩子給他,但顧臻拒絕了。
凌悠的男朋友是顧臻的好朋友。
聽說這件事的時候許洛染已經(jīng)被拒絕過一次,但這依然沒有斷絕她對顧臻的喜歡。她總在心里認為顧臻是對她有感覺的。
可是很快,許洛染就知道那些以為的有感覺都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