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西蘗
送寶寶學興趣課回來,三輪車小哥十六七歲,細心地招呼,“阿姨,小心孩子。”
阿……姨?
額,你大人家一輪多,不叫阿姨叫什么?哦。牽著寶寶走在冷的夜里,不是沒有悵然的。
人真是奇怪的動物:少年學業(yè)緊張,向往大學的灑脫;大學一窮二白,向往工作后經(jīng)濟寬松;工作后又向往居有屋有人伴……及至居有屋有人伴還有小人兒撒嬌,又厭倦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牽絆。
想念一人一包走天涯,想念曾經(jīng)的灑脫不羈,想念和你們徹夜長談,想念那一樹一樹的花開……
《匆匆那年》,《致青春》,《那些年我們追過的女孩》,《山楂樹之戀》,《芳華》……引得多少人趨之若鶩,就有多少人在年輕演員的愛恨情仇里,祭奠自己的青春。
人一生,一個人的萬水千山,一個人的離合悲歡。
快樂的,幸福的回憶,像是一根根火柴,讓人生在冰冷的時候,能夠劃燃,得到少許溫暖,如此而已。
生娃后,從陳清貧文學培訓班到睿特寫作班,從魏江文案班到如今的出書訓練營,一步步撿起自己的夢想。夢想猶如拼圖,我也不知道最后能拼成什么樣,但不去嘗試,一輩子都會不甘。
前幾日,拿到《陌上薔薇,燕歸來》的版權(quán),預計2018年出版。
前半生,總算對自己有了交待,哪怕拼掉半條命,也值。這一年半足不出戶,這一年半蓬頭垢面,這一年半重度抑郁的時候哭成狗,這一年半即使寶貝高燒驚厥也未曾斷更……一切的一切,都值了。
冥冥中,今年結(jié)緣了影視業(yè)的師兄師姐,編劇老師,出版社老師,結(jié)緣了珠寶業(yè)女神,參加蘇州文友聚會,聽吳儂軟語的昆曲……為了改變,飛深圳參加過一次公考,參加過“深圳市第六屆網(wǎng)絡文學大賽”。柴米油鹽里的努力很難心無旁騖,但問耕耘,不問收獲。
粉絲問,你可不可以寫寫安寧他們功成名就?
老師說,我希望看到大長今那樣的安寧。
我懂的,你們都希望安寧有一個溫暖的結(jié)局。16年抑郁,比一個輪回還要久遠。謝謝你們。
5年的文友說,我們認識五年了呢,從你寫《妖都》開始認識。
文友說,你的地址是某某嗎?我吃了一箱蘋果超級好吃,給你寄一箱來。
文友說,你學點昆曲知識吧,以后可能合作。
文友說,美女姐姐,我在地鐵里看你的文字哭成狗,又感動又難過又尷尬。
文友說,我在廣告公司呆了好幾年的,寫文比你快也正常,你慢慢來,可以的。
文友說,我看到一個職位很合適你,我發(fā)你微信了。
文友說,有家小兒推拿要編書,我推薦你了,去吧,我信你。
文友說,我會幫你推介圈里資源。
……
閨蜜悄無聲息送花+,一周一次驚喜。
閨蜜來訪,娃陪娃,我們徹夜聊天。
閨蜜請吃飯,偌大的上海,車輛川流不息,吃什么說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一起。
閨蜜說,高中老師來上海了,快來,不見不散。
閨蜜說,遠嫁真的如魚飲水。我說是。
前日跟17年的閨蜜聊天,她三兩句話就讓我淚流滿面,好吧,你贏了,算你狠。
閨蜜從70多名名校碩士里殺出來,筆試第一,面試第二,學霸就是學霸!
……
上海是個大城市,朋友們因為工作的原因來來去去,我并不是每次都能赴約,抱歉。這一年多,我在還16年來的自我苛責的欠債,我欠自己一個寬恕,一個原諒。如果我還欠不想傷害而傷害過的人們,這本書出版,你們會看到這十六年我是如何踩著荊棘前行。
愿你余生無波瀾,愿我余生淡悲歡。
家人愿意過來幫帶娃,我可以從柴米油鹽里稍微喘口氣,多勻出一點時間寫文看書。為了與原生家庭和解,我曾經(jīng)卑微到塵埃,先生也做過很多努力,然并卵。如今倒是可喜,不想給自己也不想給愛的人們留有遺憾。
閨蜜們聊天,柴米油鹽的牌子,水質(zhì),五險一金怎么交……我插不上嘴,不禁問,你們怎么都知道這么多?
她們啞然失笑,你只關(guān)心詩與遠方,我們只關(guān)心柴米油鹽吧。
粗心大意如我,一旦開始寫文就沉默寡言,抽離到現(xiàn)實之外。因為沉浸于雞零狗碎的生活,很容易打斷思路。先生在緊張的工作之余,力所能及地承擔了一些瑣事。寫文的時候情緒大起大伏,會對寶寶沒那么有耐心,五歲的寶寶反來安慰我,媽媽,我也想做個乖寶寶,可是我好像總是惹你生氣。
感恩你們每一位——家人,朋友,同學,同事,還有我的寶寶。
誠如前日跟深圳的朋友所說,都是命運最好的安排。
人到中年,對過生日和過年興趣越來越淡薄。不過16年了,沒有像今年這樣期盼著有個新的開始。
希望你的2018,所遇到的,都是能過去的坎,都是能成全你的人。
2018年1月1日于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