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史記》的文學價值

?

《史記》不僅是史學名著，也是文學名著。

1傾注作者的主觀情感而具有文學性

作者正是因為在其中滲透了自己的經(jīng)驗思想感情，使得《史記》具有了文學性，成為“無韻之離騷”。作者為歷史人物作傳，其實就是和他們對話。比如，司馬遷一再寫道壯麗的死亡：項羽本可以生還，但無顏見江東父老，拔劍自刎；李廣不愿以久經(jīng)沙場的余生受辱于刀筆吏，橫刀自刎；屈原報國無門抱石沉江……這些都是高貴的靈魂面對殘酷的環(huán)境做出的凄美選擇。司馬遷雖然沒有在災禍面前直接選擇壯烈的自殺，但是不是要自殺的念頭肯定在他的心里反復思量過。他看透了生也看透了死，所以才把古人的死寫的如此真切震撼。

2關注人的命運而具有哲學性

由己及人，司馬遷關注人的命運的問題，他思考：人在歷史中如何生存？人如何把握自己的命運？這已經(jīng)上升到哲學層面了。司馬遷第一次把人以及人的命運作為史書的重點，人的主體地位得到了提升?！妒酚洝匪茉斓娜宋锉姸?、類型豐富、個性鮮明。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人物有近百個：項羽、劉邦、張良、韓信、李廣、李斯、屈原、荊軻……

司馬遷喜歡描述在急劇變化的時代環(huán)境下的人的命運變化：失勢時屈居人下、備受屈辱，得勢時則不忘報仇雪恨。這不僅讓人感嘆世態(tài)人情自古至今都是這樣，似乎我們這個號稱有著悠久的文明史的族群沒有發(fā)生太大的進步，不能不讓人思考我們的文化制度到底出了什么問題？也許是那種極端不合理的專制特權制度，使得人與人之間差距懸殊、充滿敵意！

3戲劇化的描述使人身臨其境

《史記》不像后世的正史只是羅列人物履歷，而是精心選擇富有戲劇性的故事細節(jié)，并通過生動的的描述，重現(xiàn)當時的鮮活場景，使人如臨其境。正如一位日本學者所說：“讀一部《史記》，如直接當事人，親睹其事，親聞其語，使人乍喜乍愕，乍懼乍泣，不能自止?！北热缰摹而欓T宴》，就像一場扣人心弦、高潮迭起的獨幕劇。作者詳細描述了人物的出場退場順序、神情對話動作。在較短的篇幅里，營造了緊張的氣氛，表現(xiàn)了人物不同的個性：劉邦的圓滑柔韌、項羽的坦直粗率、張良的機智沉著、樊噲的忠誠勇猛、項伯的老實迂腐、范增的果斷急躁。

4文學想象與歷史真實的關系

為求文學性生動性，勢必要對一些故事細節(jié)進行想象夸張甚至可能含有虛構的成分。但畢竟這是一部史書，不是虛構類的純文學，所以《史記》中基本內容是真實可信的。尤其是關于非文學性的禮儀政策規(guī)章方面的記錄，司馬遷還是很嚴謹?shù)?。很多出土文物已?jīng)證實了這一點。比如近年陜西寶雞鳳翔雍山發(fā)現(xiàn)的秦漢時期的祭祀遺址，就與《史記》中關于當時的祭祀場所“畤”的記載完全吻合。

5質樸流暢的語言特點

《史記》的語言也被后人尊為典范。司馬遷摒棄了當時流行的鋪張揚厲的文風，向先秦敘事文經(jīng)典《戰(zhàn)國策》學習，語言質樸簡潔、流暢而又跌宕起伏，人物對話運用當時的口語，顯得生動活潑。

五《史記》的影響

在史學方面，如上所述，《史記》開啟了紀傳體正史的寫作體例。

在文學方面，后世的傳記文學多采用《史記》的寫作體例，末尾還加上作者的點評。從唐傳奇開始的小說創(chuàng)作，也借鑒《史記》把敘事與人物塑造結合起來。

因為《史記》的故事性強、人物性格鮮明，所以后世的戲劇小說電影多取材于此。比如導演陸川的電影《王的盛宴》便是取材楚漢相爭的故事。在泥沙俱下、瞎編亂造的歷史題材的電影中，比較尊重歷史事實。

《史記》對后世散文也產(chǎn)生了影響。從東漢一直到唐初，鋪張揚厲的賦體文發(fā)展成駢文，占據(jù)主導。這一時期，《史記》影響并不大。到了中唐韓愈等人發(fā)起古文運動，直到明清古文家，則多將《史記》推崇為與駢文相對的古文典范。

六《漢書》

司馬遷之后，班彪續(xù)補《史記》，做《史記后傳》。班彪的兒子班固在此基礎上做《漢書》，記西漢一代史實，成為古代第一部斷代史。如前所述，因為班固的思想境界不如司馬遷高遠，所以《漢書》不能與《史記》相提并論，但《漢書》也有可取之處。也許是因為班固是東漢人，所以寫作西漢的歷史可能更客觀全面。比如《晁錯傳》，描述就比《史記》更加清楚。

班固文才也很好，其中不乏一些精彩的篇章，比如廣為傳誦的《李廣蘇建傳》中對于李廣與蘇武的描寫，生動感人，深得史記精髓。

總體而言，《漢書》文學性不如《史記》。但史料比《史記》更加豐富。漢書語言工整典雅，有些讀者認為比《史記》的語言還好。

人們可能漸漸發(fā)現(xiàn)文學與史學的差異。史學要和文學分家，這是總的趨勢。像《史記》那樣兼具文學與史學價值的巨著可謂“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d??]?4

本文由晁老師主要根據(jù)袁行霈主編四卷本《中國文學史》以及駱玉明一卷本《簡明中國文學史》以及其他資料并結合筆者思考編寫。主要面向中小學生以及普通成年讀者。計劃將其編寫成書出版，設計課程。敬請關注。歡迎合作。

晁老師簡介：晁若愚，80后，祖籍陜西寶雞，深圳大學文學院畢業(yè)。主要從事教育工作。面向中小學生開設閱讀寫作書畫游學等人文創(chuàng)意課程。愛好廣泛，喜歡寫作書畫印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