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本文參加月?微型小說創(chuàng)作人物篇第二十期:春風花草香3
老張書記是村支書。我叫他三爺爺,住我家隔壁,聽村里老人說,他解放前就在隔壁官廟村,不過,他們家不像別的老戶人家有大很多土地,他們家兄弟幾個是靠給大戶人家扛長工為生的。
老張書記對大隊里的大小牲畜挺熟悉。他知道牛欄里每一頭牛的脾氣,也知道羊群里那些羊的習(xí)性。后來大隊變成了村,老張書記還是村支書。
人們都說老張書記是個好人,一點領(lǐng)導(dǎo)的架子也沒有。我從沒見過老張書記和村里哪個人紅過臉吵過架,就是村里的小孩兒他也沒虎著臉罵過。
老張書記和對里的其他職工一樣,也有一大群孩子。孩子多的人家在當時生活都比較困難,主要是糧食少,工資低。
我想象不出當時的大人們是怎樣把我們這群餓狼一樣的孩子拉扯大的,記憶中小時候總是吃不飽。雖說當時生活困難,可我們這些孩子卻從沒為生活發(fā)過愁。其實,我們那時候壓根就不懂得生活的艱辛,反正當時大家的日子過得都差不多。沒有比較也就沒有痛苦,沒有痛苦,日子也就過得輕松。碰上老張書記到家里來,我們便得空纏著老張書記講故事。老張書記嘿嘿一笑說你們聽了我的故事不要嚇得尿尿。
老張書記給我們講的故事多半是一些鬼呀狐呀的故事。記得老張書記說他早年去野地里澆麥子,半夜歇在一棵老歪脖榆樹下,剛把一根卷煙銜到嘴里,準備劃火柴點煙時,就聽到一股騷風從樹上刮下來。抬頭一看,樹上掛著個吊死鬼,頭像筐子那么大,兩個綠眼睛像兩個牛卵子,蓬著個頭,紅紅的血舌頭抻地一尺多長,嚇得頭發(fā)根子都扎起來咧。老張書記邊講邊用手比劃著,還不停地看看我們的臉,我們都傻傻地等著他的下文。老張書記接著說,我一想,狗東西,你還想嚇唬我呢,我拿鐵锨美美實實鏟給它一鐵锨土,照那個吊死鬼的臉上就撒去,你猜怎么樣,那個吊死鬼嚇得哇地嚎哭一聲就不見了。
老張書記的故事的確把我們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不過好奇心促使我們還想知道以后還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老張書記哈哈一笑說,不講了不講了,再講就把你們嚇尿了。
老張書記還給我留下的一個印象是他能喝生羊奶。那時候,我家養(yǎng)的一只母羊生了一只小羊羔,小羊羔都長到不吃奶的時候了,可母羊的奶泡還鼓得像只籃球。老張書記看到后說這樣會把母羊的奶脹出病來,父親問他有沒有什么辦法,老張書記說有,說完上去抓住母羊的后腿把母羊撂倒在地上,然后埋頭在母羊的奶頭上吮了起來。一會兒,他抬起頭紅著臉對父親說好啦。他用手背一擦嘴角的奶珠,一臉受用的樣子。
高中畢業(yè)后,我回到家參加當兵體檢。體檢完一個星期沒有消息,急得父親寢食不安。母親跟父親商量想把家里山羊賣了,托老張書記去縣里活動一下。老張書記聽到消息來到我們家,勸住了父母賣羊的想法,帶著我去縣里查詢。
天蒙蒙亮,老張書記帶著我來到縣里,打聽后來到縣人武部。
“哎!同志,哪個是部長?”老張書記拉住一個穿軍裝的人問。“那個穿軍裝、身體挺胖的就是李部長?!蹦擒娙舜?。
老張書記見李部長離開人群,朝辦公樓走去。老張書記趕緊湊到李部長跟前,膽怯而小聲地說:“你是李部長?”
李部長停下步子,見是一個頭戴棉帽,身穿黑布棉襖、面色黝黑的農(nóng)村老漢。“大叔,你有事嗎?”李部長笑著問。
“沒啥,沒啥。孩子要當兵,我是她三爺爺?!崩蠌垥浝^我,邊說邊把藏在胸口棉衣里用白麻布包著的一包東西迅速塞進李部長的衣服口袋。
“大叔,你這是干什么!”李部長邊說邊從口袋掏出那包東西,想還給老張書記,卻見老張書記已離開。李部長打開那包東西,想不起來這人是誰,只是還記得旁邊那個清秀的小姑娘。他搖搖頭,走進辦公室。兩天后,戴著大紅花的我收到李部長的“禮物”,一塊白麻布包著的四個煮熟的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