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張國榮:程蝶衣的深情,歐陽鋒的迷途,寧采臣的純愛,阿飛的候鳥

迄今為止,我寫過一些不像樣的影評,亦曾紀念過一些我所愛的、敬仰的人。動筆原因,大部分來源于外界,而對于一些真正令我震撼的戲或人,我卻絲毫不敢去寫。因為我怕我腦中不成文的語句,亦或是拙劣的言辭,甚至是不堪忍睹的輕浮思索會玷污了他們好不容易才掙得的美。所以很多時候我都會將一些電影擱置,不去寫,不敢想,試圖在等待一段時間,那個合適的靈感會突然涌現(xiàn),以此才算不辜負它們。

而此番作文,卻并不是為了要評論或是深究,我還沒有任何能力來對你的生平評頭論足,也不敢說我這樣的舉動是出于熱愛或傷悲。我不是你忠實的粉絲,也不想裝模作樣將你的戀情拿來為我的字做一番花樣點綴。今天,我只想和你聊一聊,講一講話。我是個不相干的人,也可以說是旁觀者,我來同你講我的一些想法,你不要笑我就好。每個人的離去都是所有人的犧牲,所以你一離去,這世界就黯然了一大部分。我不是在刻意恭維你,因為每一個靈魂的流逝都會一去不返,哪怕是過客,他給過你的驚鴻一瞥也不能再見。你看,我說這些話是不是有些反客為主了?抱歉,請讓我再繼續(xù)一會兒好嗎。

我見到你的第一面是在《霸王別姬》里,這個被QQ空間、微博和朋友圈把臺詞傳遍了的戲里。霸王別姬,多美的名字。項羽和虞姬,楚霸王和虞美人,一段千古絕唱,在烽煙四起,狼藉遍地的時刻,他們雙雙訣別。念白之后,美人拿起寶劍,手起刀落,死而后已。那一刻我看著臺上美人嬌媚的扮相,絕望的眼神,竟無法相信這番深情來源于一個男兒身。而在這個男兒身歇斯底里地喊著那句“說一輩子就是一輩子”之時,他卻早就沒有了一輩子。我在那個夜晚陪著這個名叫程蝶衣的男兒身,一并度過他短暫的生、永久的戲,幾個小時的畫面還是沒能給他一個完好的結(jié)局。你看,這個程蝶衣多蠢,他在臺上就交付了自己的一輩子,把幾句戲文當了真。他用自己換來了霸王心心念念的寶劍,以為這樣就能變成虞姬,可他錯了。程蝶衣就是程蝶衣,他為著深情奮不顧身,卻不想自己以尊嚴而賭上的這番深情,到底還是變成了自己的墓塚。你看,臺上的臺上他都這么認真,臺上的你也入戲得深。你曾說自己就是程蝶衣,而程蝶衣也相信自己就是虞姬,那么這三人到底哪一個才是你呢?也許都是你吧,或者你也是她們吧。有句詩寫「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可霸王負了虞姬,段小樓負了程蝶衣,這人間負了你。這世上還真得沒有雙全之法,他們選擇了不負如來,你們選擇了不負卿。

但這只是開始。在我終于能從程蝶衣的痛苦里走出來時,我沒想到你又出現(xiàn)了。衣衫襤褸,須發(fā)凌亂,你念著「 很多年之后,我有個綽號叫做西毒,任何人都可以變得狠毒,只要你嘗試過甚么叫忌爐,我不會介意他人怎樣看我,我只不過不想別人比我更開心 」你在這個時候成了西毒,你說你叫歐陽鋒,是個殺手經(jīng)紀人。你用冰冷的眼神打量著每一個向你尋求幫助的過客,你收著他們的銀錢,做著以他人性命為回報的行當。無管是慕容嫣,慕容燕,盲武士,孤女還是洪七,你對他們都不曾有過一絲憐憫。哪怕慕容的恨有多重,盲武士的企盼有多濃,在他們各自演繹后,都與你無關(guān)。歐陽鋒以為自己能看破,他扮演著上帝,漠視著一切人間苦澀,可惜他還是沒能躲過血肉之軀的命運。人就是人,人有七情六欲,黃藥師說「其實“醉生夢死“只不過是她跟我開的一個玩笑,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記的時候,你反而記得清楚」你看,東邪知道自己逃不掉感情的束縛,可歐陽鋒明明清楚卻不肯說出口。他只能再一次奔赴別處,用高深的武藝來掩蓋曾經(jīng)的怯懦,用顯赫的聲名來遮蔽以往的哀戚。你說,他累嗎?你說,這世上的人當真都像他一樣身不由己嗎?

我不知道。或者,你扮成寧采臣來告訴我原因吧,你和小倩一起,可以嗎?有人說你和她的愛都是孤獨的,而我寫,你與她在孤獨中相遇,愛情在荒蕪中開花,荒蕪見證了孤獨的結(jié)果。我不知曉愛情的本義,更不敢擅自做定論??赡憧?,寧采臣和小倩在這天地間唯只有彼此而已,唯只剩下彼此來依靠,只剩下彼此來記得自己而已。他們的孤獨從來都無人體會,他們在市井中被湮沒,而在荒林里才重生,他們無欲無求地愛著這世間唯一的彼此,他們除了愛情就真的一無所有了啊!人生路,美夢似路長。夢里風霜,風霜撲面干。紅塵里,夢有幾多方向?找癡癡夢幻心中愛,路隨人茫茫。你看,到底他們還是懷揣著各自的情意分離了。塵歸塵,土歸土,誰也逃不過宿命。

那么,既然逃不過,就和它作對到底好了。對嗎,旭仔?你一定在笑吧,笑我為什么要提起他。抱歉,我只看過這些,也只能談論這些啊。你看,他其實很瀟灑的。玩世不恭,放蕩不羈,可他居然還有些浪漫。他舉著手表說了一句話就讓蘇麗珍死心塌地了那么久,他在舞廳里為了養(yǎng)母大打出手,臨走前還用一對耳環(huán)捕獲了歌女咪咪的心。他對待一切事情都表現(xiàn)得一樣不在意,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他想用酷酷的叛逆來與這個死氣沉沉的世界徹底決裂,好活出自己的心意。他告訴超仔這世上有一種鳥沒有腳,只能飛,而它落地的日子就是它死去的日子。你看,他心里一定是明白的啊。他知道自己就是那只候鳥,與眾不同,也不肯向俗世低頭,可他沒有辦法不落地。即便飛了一輩子,野了一輩子,爽了一輩子,可也累了一輩子。他還是會落地,還是會死,你看,多可笑的結(jié)果啊。

哥哥,你看啊,程蝶衣在臺上交付深情,歐陽鋒在異鄉(xiāng)撕心裂肺,寧采臣帶著愛奔走天涯,旭仔卻結(jié)束了漂泊,魂歸故里。他們代替你活到現(xiàn)在,而他們每一個人都不知要經(jīng)歷多少次那幾個小時的悲悲喜喜。你傾注在他們身上的情意我都知曉,而你走得倉促,又給這情意開了個玩笑。世間有多少人還沒有來得及看你一眼,你就縱身一躍,粉碎一切癡迷。也許你真的累了吧,也許你眷戀太深不想再回頭了吧,不管怎樣,都謝謝你。謝謝你在這世間存在過,謝謝你留下來如此的美,我雖不能全然理解,但這份謝意請你收下。
不瘋魔,不成活,你瘋魔了,你也值得了。愿你安心。

20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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