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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參觀古樹、古家廟、古書院
阿信(羅耀晟)
我的美好童年就在長泰縣古農(nóng)農(nóng)場梁崗社區(qū),那里的紅柱白墻讓我溫馨安寧,曾經(jīng),那里的老龍眼樹和橄欖樹,讓我甜蜜甘美……后來,紅柱白墻被替代了,屋前的老龍眼不在了,屋后的老橄欖也消失了……以前的梁崗成了我回不去的故鄉(xiāng)。
五一期間,我和順德兄、阿久兄前往云平交界,傾聽阿久兄講述云霄縣下河鄉(xiāng)曲溪村后寮自然村村民保護老皂角樹的故事,再去拜謁平和縣安厚鎮(zhèn)雙馬村馬堂張氏家廟,參觀平和縣安厚鎮(zhèn)白石村向文書院,一天下來,我們都被當?shù)爻绻派匈t的濃厚風氣深深地感染到了。
古皂莢樹
后寮村村口有一棵皂莢樹,本地人叫它“肥豬”,它主干粗壯,樹冠參天,如一朵綠色祥云,飄蕩在后寮村的上空。兩百多年來,它就像空氣一樣與后寮人生活緊緊相連,一代又一代的后寮人眼里心里都存有它。
2010年,曲溪村后寮自然村開始修水泥路,路面高出老皂夾樹的根部有六七米,修路時,泥土堆到樹干上有三、四米,老皂莢樹的樹冠開始發(fā)黃變枯,鳥兒不見了,后寮人像關(guān)心家里的老人一樣關(guān)注老皂莢樹,守在村里的人發(fā)愁,在外工作的鄉(xiāng)親著急,終于找到縣林業(yè)局領導,林業(yè)局領導派專家來診斷,確診是把泥土堆到樹干造成的,于是,后寮的村道為老皂莢樹拐彎,靠近老皂莢樹的路面縮窄,后寮人清理堆在老皂莢樹的泥土,林業(yè)局樹醫(yī)生為老皂莢樹掛瓶輸液,終于,老皂莢樹恢復了生機,樹冠上,從早到晚,成群的鳥兒又嘰嘰喳喳地唱起來。
阿久兄說,村里已經(jīng)沒有一間瓦房,面貌嶄新,唯一保留下來的,只有這棵老皂莢樹,它見證我們村的兩百多年的發(fā)展歷程。
前人種樹,后人乘涼。每一個人都希望自己種的樹能給子孫帶來一片陰涼,我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守護好先人種下留下的樹。
馬堂張氏家廟
馬堂張氏家廟矗立在安厚鎮(zhèn)雙馬村馬堂城東門,青磚青瓦,古樸大氣,氣宇軒昂。
馬堂張氏始祖文通公系中華張氏始祖揮公第一百三十七世孫,號百五郞,汀州府寧化縣石壁村人。明洪武二十七年(公元1394年),離祖遷居馬堂背,住鐵寮窠,即今馬堂。文通公以打鐵為業(yè),亦稱打鐵公。祖媽楊氏,勤儉持家,教子以義,左鄰右舍,和睦相處,自是繁衍,吉昌發(fā)祥。文通公后裔人丁興旺,繁衍人口眾多,達30多萬。
馬堂張氏家廟于明萬歷辛丑年(公元1601年11月)興建,歷時六年建成。堂號:敬愛堂。
孟子曰:“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這句話告訴我們,關(guān)愛別人的人,別人也會用愛回應他;尊敬別人的人,別人也會用尊敬回應他。
馬堂八世張一棟(1549——1618年),號起東,稱起東公,明萬歷進士,官至南京戶部主事,授封中憲大夫,四品官銜,歷任廣東肇慶府新興縣知縣,廣州府番禺知縣,直隸保定府儒學教授,徽州府儒學教授,國子監(jiān)助教,南京戶部云南司主事,江西清吏司員外郞,廣東平樂知府,廣東肇慶知府,兩淮鹽運司同知,云南姚安知府。是明代漳州一位首興名臣清官。致仕之后,張一棟回到祖籍地(平和馬堂),熱心家鄉(xiāng)公益事業(yè)。他不僅為家鄉(xiāng)修家譜、立宗祠、置祀田、為贈君、豎表坊,同時還表勒《居家儀禮》《家范通考》《圣諭演義》《疏啟詩文》等著作,并遺稿20卷,克承家學,相傳民間。
1618年,起東公去世,在薌城城南安息。直臣駱日升撰文,著名的書法家李宓書丹為起東公寫《中憲大夫張起東先生合葬林安人墓志銘》。馬堂闔族奉迎張一棟入祀家廟祝文曰:“倚維我公,剖一峰之灝氣七十載降岳人間,樆二曜之光華三十年獻桃帝所;優(yōu)學優(yōu)仕、芳譽光前;能孝能忠、清規(guī)啟后”。
因歷史原因,起東公的陵園被破壞,墓志銘也到處流浪。本世紀初,東山的謝黃洪先生到漳州無意間看到《中憲大夫張起東先生合葬林安人墓志銘》志石有張起東、唐文燦、李宓這些歷史名人的名字,便把志石請回東山謝黃洪藝術(shù)館,作為鎮(zhèn)館之寶。汪海泉先生以《李宓楷書第一志見世》為題,介紹了這方志石的內(nèi)容及其珍貴之處。2020年7月平和縣政府辦主任張萬土得知志石被謝黃洪藝術(shù)館收藏的消息,轉(zhuǎn)告了馬堂張氏研究會的理事們,理事們便積極與謝黃洪聯(lián)系,交流溝通。2023年6月13日,馬堂張氏研究會的理事們前往東山謝黃洪藝術(shù)館迎接志石回馬堂張氏家廟。馬堂張氏愛護先賢的相關(guān)物件像愛護自己眼睛一樣。
祖德綿綿傳萬世,宗功赫赫展千秌。
——這是馬堂張氏家廟門聯(lián),我們討論“秌”的讀法和意思時,張氏家人告訴我們,這是“秋”字原來的寫法,這就是守護的味道。
在家廟流連,仿佛可以看到起東公伏案著書的樣子……
每一個人都希望祖宗能庇護子女平安順遂、福祿雙全、名利雙收,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護祖宗留下的物件。
向文書院
向文書院位于今平和縣安厚鎮(zhèn)白石村,建于清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乾隆十六年(1751年),何子祥考中進士,歸漳講學,與友人商議后,選址于安厚青龍山之地,并將此事報予剛剛上任的知縣胡邦翰。胡邦翰聞之大喜,認為該書院遠勝漳州府城的芝山、丹霞二書院。書院建于乾隆二十三年,次年告竣,糜金二千有零。建成后的書院規(guī)模宏敞,共三進。中為大講堂,祀朱熹、文昌、王陽明,配祀黃榦、陳淳。內(nèi)院共有房二十間。每間可安置幾榻二件,作為學生自習功課和住宿之所。胡邦翰將書院取名為“向文書院”。
最近,向文書院外觀又做了全面修整,書院氣息更加濃厚,更加神圣。而向文書院主體的樣子還是那樣,歇山頂、彩墻……那兩邊翹起的院脊就像舒展上揚的雙臂,一邊連接過去,一邊連接未來。這樣子,已經(jīng)深深地根植在一代又一代安厚人的心里。
在漳州,值得欣慰的是松州書院、云山書院、紫陽書院、向文書院,還能尊重原來的樣子,維護著。
走進書院,彷佛看到一群穿著粗布衣,留著辮子的學童在先生帶領下,參拜王陽明、文昌、朱熹、黃榦、陳淳之后,開始搖頭晃腦地跟著先生誦讀“之乎者也”。
書院是每一位讀書人最親切、最神圣的殿堂,保護書院原來的樣子,維護祖宗心中圣地,就是守護一代又一代“童心”,守護一代又一代的“鄉(xiāng)音”,沒有鄉(xiāng)音,就沒有鄉(xiāng)魂。
每一個人都希望子孫知書達理、逢考必勝,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敬重每一個文化人和文化場所。
君自故鄉(xiāng)來,應知故鄉(xiāng)事。
來日綺窗前,寒梅著花未?
——王維《雜詩·其二》
如果窗前那棵梅花消失了,王維會怎樣思鄉(xiāng)呢?
真正的故鄉(xiāng)是能承載人們美好記憶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如果故鄉(xiāng)的瓦房變成嶄新的洋樓,老樹換成奇花異木,這樣的故鄉(xiāng)已經(jīng)不是故鄉(xiāng)了。
我出生時,我的祖父、祖母就不在了,祖屋的灶臺、灶邊的水缸、橫梁上吊著菜籃……憑借這些,我可以了解他們生活的情景,我因此靠近他們……
故鄉(xiāng)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承載著我們的鄉(xiāng)愁和記憶。真正的故鄉(xiāng),不僅僅是那片土地和那片天空,更是那些能夠觸動我們心靈的古樹、古祠堂、古書院、古廟……老物件和場所。因此,我們應該用心去愛護這些物件和場所,讓它們繼續(xù)陪伴著我們,見證著我們的成長和變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