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我？你分明在胡說！”費恩指著約瑟夫，無力地反駁著。
“你該感謝我。我向新一輪的腦計劃提供了資助，沒要任何物質(zhì)回報，只提了一個要求，就是留你一條命，僅僅是看在艾比的面子上。”約瑟夫的表情中充滿了輕蔑。
聽了這話，費恩并沒有如約瑟夫所愿瘋癲起來，而是陷入了沉默，在片刻沉默后，費恩悠悠道：“殺了我，殺了我吧，這條命，還你。”
“不，你得活下去，為了艾比，為了艾麗塔，還有你的布里埃。”約瑟夫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那，我們就一起死！”費恩掙脫石桑的攙扶，猛地撲向約瑟夫，不出所料，他撲空了，重重地摔倒在地。
約瑟夫的保鏢們擁上前來保護他，他卻擺手示意他們退下，而后他看了一眼石桑：“你也出去，艾麗塔會支付你報酬，拿了錢以后馬上消失?！?/p>
石?？戳丝囱矍盎靵y的場景，識相地跟著保鏢們出去了，他回到大樓前的街道，看到艾麗塔正靠在車邊慵懶地抽著煙。
“出來了啊?！卑愃f給石桑一支煙。
石桑接過煙，艾麗塔順手為他點燃。
“剩余的一半報酬我已經(jīng)匯到你的賬戶了。”
石桑熟練地查看了下賬戶，禮貌微笑，轉(zhuǎn)身欲離開：“那，再見。”
“其實，我并不想傷害費恩?！卑愃鲱^吐著煙。
“是我大意了，驚動了皮爾克先生。下次委托，可以免費?！笔１硨χ愃[了擺手。
“找你的時候就想到了，你的性子可以救我，也可以壞事，但幫我脫身最重要，不是嗎？”艾麗塔笑了笑。
忽然，安靜的破舊街區(qū)傳出了一聲槍響，石桑的腳步稍稍停頓，他輕嘆了一口氣，繼續(xù)慢悠悠地踏著步子離開了。艾麗塔將煙頭丟在地上，碾滅，自言自語著：“不會有下次了。”
片刻后，約瑟夫從黑暗的大樓中走了出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神情冷漠、平靜，就像一個慣于制造罪惡的魔鬼。當他發(fā)現(xiàn)艾麗塔在看著他時，他立刻恢復(fù)了溫柔的笑容，這讓艾麗塔的新生忽然生出了一絲厭惡，但她還是像以前一樣熱情地擁抱了約瑟夫。
“再也不會有人妨礙我們了。”約瑟夫吻著艾麗塔的頭發(fā)。
艾麗塔并沒有回應(yīng)，只是機械性地抱著他，她看著約瑟夫背后黑暗、深不見底的大樓，若有所思。
“我想去黃島看看。”艾麗塔忽然開口，“只有我們兩個，現(xiàn)在就去。”
“怎么會想起那里？”約瑟夫?qū)櫮绲乜粗愃?/p>
“那是你們曾經(jīng)呆過的地方?！?/p>
“好。”約瑟夫遣退了隨行們，駕車帶著艾麗塔前往黃島——布里埃實驗室舊址。
傍山公路蜿蜒曲折，山下金色的沙灘與藍色的海水親密相擁，黃昏為眼下的景色融入了浪漫的光彩，艾麗塔看著沙灘和海面，想起了艾比的金眼和布蘭登的藍眼，她透過后視鏡看了看自己的眼色，想起了照片中艾麗塔的異色瞳。
“就是這里了?！奔s瑟夫停下了交通器，他先走了下去想要攙扶艾麗塔下來，但艾麗塔卻獨自跳了下來，數(shù)年前的艾比也總是這樣。
“你真像她。”約瑟夫不由地感慨道。
“像誰？”艾麗塔背對著陽關(guān)，沖著約瑟夫天真一笑，那一刻他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那個16歲的夏天，那時的她也穿著一條黃色的連衣裙，白色的高幫帆布鞋，站在陽光下對著自己笑著。
“嗯？你怎么了？”
“沒什么。”約瑟夫急忙回過神來。
艾麗塔蹦蹦跳跳地走在實驗室的廢墟里，就像一個找到了新樂園的孩子。約瑟夫緊緊牽著她的手，生怕她跌倒了，也可能是怕她再逃掉。
“我們到沙灘上坐一會吧，我累了?！卑愃噶酥干碁?/p>
“好。”約瑟夫半蹲下，“我來背你吧。”
艾麗塔并沒有推辭，輕巧地跳上了她的背，約瑟夫開心地背著艾麗塔跑到了沙灘上。
“好久沒這樣輕松過了?！奔s瑟夫放下艾麗塔，放松地躺到了沙灘上。
“有多久呢？”艾麗塔與他并肩躺在沙發(fā)上。
“差不多30年了?！奔s瑟夫長嘆一口氣，“你離開快30年了，艾比?！?/p>
“艾比？”艾麗塔遲疑地看向約瑟夫。
“從我們一起生活開始，我就發(fā)現(xiàn)，除了外形，你的一舉一動都很像艾比?！?/p>
“女兒像母親很正常?！?/p>
“艾麗塔也算是在我身邊成長了16年，我很了解她，她更像費恩?！?/p>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誰，然后......”
“然后費恩突然出現(xiàn)了？”
“也不算突然?！?/p>
“看來你也在調(diào)查他?！?/p>
“其實也算是我誘拐了他?！?/p>
“無所謂，都過去了?！?/p>
“我不想承認艾比的身份，寄居在自己女兒的身體里這讓我覺得很不自在，我也不想承擔與愛人、女兒分離的痛苦，我寧愿不是任何人，可是費恩......”
“他其實已經(jīng)放棄了自己的信仰，但表面上他并不愿意承認，更不敢公開背棄，所以借艾麗塔之名創(chuàng)造了你......不得不承認，他愛你，勝過愛神明。”
艾麗塔沉默地看著光亮漸弱的天空，她覺得自己既是也不是艾麗塔和艾比，但她也不能確定自己就是一個新生的、獨立出來的個體，她跟這些人，包括這個地方——黃島，牽扯太深。
“我愛你，艾比?！奔s瑟夫神色激動
艾麗塔起身趴在約瑟夫身上，她環(huán)住約瑟夫的脖頸，安撫著他，然后她從挎包中掏出了槍，抵住了約瑟夫的頭，低聲道：“我愛費恩。”
艾麗塔抱著被爆了頭的約瑟夫坐在沙灘上，回憶著、思考著那些前塵往事，建立著自己的身份認知。第三日的日出時分，她看著迷人的日出，終于釋懷了，于是她將約瑟夫送入大海，那個像費恩眼睛的地方，然后離開了。為了避免約瑟夫?qū)傧碌母蓴_，她再次盜用了他的身份。
艾麗塔回到了費恩的實驗室，宅門內(nèi)原本明亮干凈的屋子已經(jīng)變的灰塵遍布、破落不堪，并且充滿了尸臭。她抱著費恩的尸體，喃喃道：“費恩，實驗失敗了，但我會把它做下去。這次，換我來造你......我愛你，費恩，愛你，所以我們要一起痛苦下去，死亡也無法將我們分離?！蹦请p金色的眼睛，閃爍著淚光。
約瑟夫死后一周，Pershing平臺上的偵探們不約而同地為同一個案子行動了起來，有人出了史上最高的委托金發(fā)動大家調(diào)查艾麗塔的行蹤。石?？戳丝唇痤~，稍微有些動心，但他決定不再插手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