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腦(V)

灰塵煙霧還未完全散去,艾麗塔忽然沖到了來者懷中,她緊緊地擁住了那個高大的男子,男子一手抱住艾麗塔,一手持槍對準費恩:“好久不見,布蘭登博士?!?br>

“你,你是誰?”費恩驚恐地看著男子,吃力地向后挪動著。

“您竟然忘了自己的老朋友?”男子放下槍,淡淡一笑,“還記得約瑟夫·皮爾克嗎?”

在聽到名字的一刻,費恩再次陷入了往事的荊棘中。

艾比過去時常與費恩提起約瑟夫,他與艾比算是青梅竹馬,二人從小一同長大,共同進入了布里埃實驗室,從不曾分開過,約瑟夫一直傾慕于艾比,但艾比從不曾放在心上,直到艾比與費恩結婚生子,加上約瑟夫的父親忽然去世,他不得不回歸家族產(chǎn)業(yè),繼承遺產(chǎn),此后二人便斷了聯(lián)系,直到艾比離世。

艾比離世后,約瑟夫便將對她的思念轉嫁到了艾麗塔身上,他動用了許多人力、物力、財力去幫助費恩,以給艾麗塔構筑美好的家庭生活,他希望艾麗塔能像艾比一樣優(yōu)秀、迷人,但費恩的表現(xiàn)卻差強人意,他時常將艾麗塔忘在腦后,沉迷于實驗無法自拔。不過約瑟夫并不在意,他很樂于與艾麗塔親近,似乎是把這當作他的第二次機會,或許是追回艾比的機會,也或許是報復費恩的機會。自然而然的,艾麗塔與約瑟夫的關系看起來要比與費恩親近得多,尤其是在青春期,艾麗塔時常與費恩吵架,離家出走跑到約瑟夫家里,親切的約瑟夫總會包容她,站在她這一邊,斥責費恩。對于艾麗塔來說,約瑟夫仿佛才是那個理想中的父親。

但為人父般的幸福,似乎也被費恩剝奪了,約瑟夫認為都是因為費恩的疏忽才讓艾麗塔也離開了他們,自那時起約瑟夫便很透了費恩,但他沒有直接發(fā)作,他要剝奪費恩看中的東西,讓他更加痛苦。于是,他開始誘導費恩“制造艾麗塔”。

一般來說,仿生人的制造必須由經(jīng)過官方認可的廠家進行,廠家將職權下放給專業(yè)工程師,按計劃配給,工程師方可按進度操作,且由于涉及到商業(yè)機密,一個仿生人的工作計劃會被拆分成幾個部分交由擅長不同部分的專家進行操作,互相之間無上級許可不可交換重要信息,違者會受到公司章程及官方法律處分,因此,幾乎沒有人能完全掌握正規(guī)路徑的仿生人制造生產(chǎn)方法。

費恩自己已經(jīng)能夠解決最重要的大腦部分,但他需要通過特殊途徑獲取其他部分的制造機密,而約瑟夫能夠動用關系、物質去獲取。于是思女心切的費恩在約瑟夫的協(xié)助下,神不知鬼不覺地黑進了實驗室中心數(shù)據(jù)庫,盜取了機密數(shù)據(jù),開始了“制造艾麗塔”的計劃。

起初,家中的積蓄和布里埃豐厚的薪水還能支撐費恩從約瑟夫介紹的黑市商販那里購買材料,但久而久之,材料費漸長,費恩開始入不敷出。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約瑟夫豪爽地傾囊相助,向他出借了大筆錢款,并在黑市幫他找到了合適的渠道,以售賣失敗的仿生人和廢棄零件。于是,費恩得以繼續(xù)計劃。

在不斷的制造、失敗、售賣過程中,費恩終于成功了,他找來心中神明派來的使者——約瑟夫與他共同見證了艾麗塔“復活”的時刻。但他還沒來得及和新生的艾麗塔說話,約瑟夫就派人將艾麗塔帶走了。約瑟夫將借款合同丟在了費恩面前,這也是費恩第一次仔細查看這份合同,但很明顯,他對神明使者的信任出賣了自己,但他仍心存僥幸,他指著巨額借款和驚人的利息計算方式,等待著約瑟夫的解釋。約瑟夫并不在意,并反過來為他誦讀了合同的第七項,“如無法以錢款抵債,則實驗成功制造出的仿生人歸約瑟夫所有”,這句話讓費恩徹底清醒了。原來,一切不過是約瑟夫精心布的局。對于費恩來說,線下處境最好的選擇就是承認合約,將艾麗塔拱手讓人,也許以后還有爭取回來的機會,何況他還有布里埃實驗室的科研資源做靠山,再造也不是不可能,因此他理智地選擇了忍痛割愛??墒?,約瑟夫并沒就此收手。

那之后沒多久,費恩竊取數(shù)據(jù)和私制、販賣仿生人及零件的事就被舉報了,加上他在兩次打擊后一直不在工作狀態(tài),不服從管理,早已觸了上級的眉頭,于是,在調(diào)查取證過后,費恩馬上就被實驗室開除了。

所有的希望似乎都被約瑟夫摧毀了。

“約瑟夫!約瑟夫!我怎么會忘了你!不會,你這個混蛋!”費恩陷入暴怒中,他張牙舞爪地想要站起來,卻失去了平衡倒了下去,石桑急忙扶住了他,但費恩卻拼命地想要掙脫開石桑的攙扶,他只想沖上前去殺死眼前這個男人。

“誰能想到這個瘋子也是個天才,艾比怎么會愛上你這個瘋家伙?”約瑟夫故意刺激著費恩,他很享受這樣的對峙。

“我們走吧?!卑愃s瑟夫的胳膊。

“你先走,聽話?!奔s瑟夫輕撫艾麗塔的手,語調(diào)溫柔,并示意隨行的一名保鏢將艾麗塔帶走。

艾麗塔在保鏢的護衛(wèi)下走出窄門,她回頭看了一眼費恩,微微蹙眉,百感交集。費恩再次失去了艾麗塔,幾乎萬念俱灰的他癱在了石桑的懷里。

“看看你這副沒用的樣子?!奔s瑟夫的話語中充滿了鄙夷。

“我變成這樣,還不是多虧了你!”費恩冷笑了一聲。

聽了這話,約瑟夫忽然大笑起來:“你還真是自戀!”

“你什么意思?”

“我對你的天才腦子、生活狀況、交往動向完全都不感興趣,我只是想在精神上虐殺你,可你看看你現(xiàn)在,腦子壞掉了,腿也瘸了,原來的圈子也把你拋棄了,你說這是為什么啊?”

費恩看著約瑟夫戲謔地眼神,眼中充滿了恐懼。他將精神獻給了神明,可神明似乎拋棄了他,但至少他還有身體,帶著他走在理性世界,可是一切似乎已經(jīng)崩塌了。

約瑟夫直視著費恩的眼睛,淡淡說道:“不能為己所用的天才,不是廢料就是武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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