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小北，我們有分歧了，肯定是我錯了，我決定聽你的！
02
小北，今天天氣晴好，但過一會兒可能會下雨，我現(xiàn)在在想你，但過一會兒可能更想。我?guī)煾刚f，世上其實(shí)并沒有比天氣更難測的東西。我覺得他說得對，他總是說得對。小北，不管下不下雨，過一會兒我都會更想你。
03
“澈丹，我想要個鉆戒?！?/p>
“小北，等等吧，等我再修行兩年，你把我燒了，舍利子比鉆戒值錢。”
04
小北，我昨晚做了噩夢，夢見我們鏟平了隔壁大寺，解救了他們的僧眾，然后我卻死活也走不出他們的大雄寶殿，死活也找不到你，我?guī)煾刚f，夢說了就不靈了，所以我趕緊就說了。你要待在我力所能及的地方啊，小北。
05
“師父，昨夜夢見佛祖了。”
“佛祖開示你什么了？”
“還沒說話，就變成小北了……”
06
小北，我?guī)煾刚f，自然現(xiàn)象就是那些我們能用科學(xué)解釋，但不能科學(xué)對待的現(xiàn)象，比如我們竟然會就著月光吟詩，竟然會對著大風(fēng)歌唱；比如我們雖然感覺不到自轉(zhuǎn)公轉(zhuǎn)，可竟然會準(zhǔn)時對著月份、季節(jié)和又是一年心神晃蕩。小北，十二月了，還沒有下雪，今年就要過去了。
07
小北，有一日我或成佛，絕不學(xué)這化身萬千的本事，我與萬千相安無事，我集中精力，念你的萬千心意。小北，我做佛，你做我的四壁。
08
師父，今日天氣大壞，陰冷，下的雨比雪還冷，心情也大壞，也沒有見到小北，忽然生出點(diǎn)兒絕望的感覺，凍得哆哆嗦嗦的，想要大哭一場。
09
“小北?！?/p>
“唉?！?/p>
“小北?！?/p>
“唉！”
“小北?！?/p>
“干嘛？！”
“我這樣喊你幾次，就覺得要哭出來了?！?/p>
10
小北，路上好大風(fēng)雪，車燈照不出五米，五米里也全是殺氣騰騰的雪花亂撞，讓人生疑后面是不是有掩殺過來的軍馬。小北，你若在，會不會同我一道極目遠(yuǎn)眺，抵近視擊，逼退五米。我想你。
11
小北，我覺得我對世界缺少熱愛，總是不太高興，見到風(fēng)和日麗不高興，高山流水不高興，推杯換盞不高興，讀萬卷書不高興，行萬里路不高興，我見到大部分人也不高興。我問師父我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我?guī)煾缸屛襾碚夷悖墒悄阋膊桓吲d?？墒俏?guī)煾甘菍Φ摹?/p>
12
小北，我想你，沒有特別的花樣，可說出來就顯得特別悲壯。
13
小北，他們有好多關(guān)于愛的道理。我有你。
14
小北，只有你見過我嘴笨拙舌。
15
小北，我?guī)煾刚f，見面聊天氣是人類農(nóng)耕太久的積習(xí)，關(guān)心風(fēng)雷云雨，是擔(dān)心糧食收成，關(guān)系身家性命，不是寒暄客套，沒話找話。小北，如此說來，你看今天的天氣就挺好，風(fēng)也有，雨也有，閃電也有，反正誤不了身家性命，我們?nèi)ド⒉桨伞?/p>
16
小北，酒勁兒就要退下去了，我還沒有想到不吵醒你的抒情的方式。
17
小北，酒喝了太多，剩下的也太多，大多數(shù)事情都沒有結(jié)局，因果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不爽啊不爽，我想見到你，我想在你面前浮一大白又浮一大白，我想在你面前不知今夕何夕。
18
小北，每次見你都會惶恐，每次見你，腦袋里都是一句沒頭沒尾的爛臺詞——你從人群中走來。
19
小北，今天下雨的時候我在街上走，路上很多人在跑，我已經(jīng)淋濕了，就沒有跑，反正回到寺里還要好久。對面有個人也沒有跑，他慢慢走過來，嬉皮笑臉地說：小師父，受累打聽點(diǎn)兒事兒唄？我合了個十，以為他要問路，他接著笑：這雨幾時停？小北，我覺得他比我像和尚。
20
小北，若因果是注定的，那我們也不必掙扎更不必爭取了，可佛法若是錯的怎么辦？我?guī)煾刚f的若是錯的怎么辦？我們未守過清規(guī)戒律，但信了因果報應(yīng)，你是我的善果還是我的報應(yīng)？你說我是愚昧也好，長夜漫漫，每一個長夜都是上一個長夜，漫漫。小北，就算你是報應(yīng)，也萬望你不要半途而廢。
21
小北，我又喝醉了，又喝醉了，又想你了，你其實(shí)知道，我每次說喝醉了，不是真的喝醉，我每次說想你了，是真的想你。
22
小北，你和我說句話吧，今天很安靜，我吃了很多橘子，下了很多雨。
23
小北，很久沒給你寫情書了，日子倒也就這么過下來了。
24
小北，我似乎從來沒有過為什么一定要怎么怎么樣的時候，從來沒有那么熱烈過，即使是給你寫情書，也是壓著手腕寫的。小北，我是說，話不能說的太滿，人活得也不能太滿了。當(dāng)然你很好，你這樣理直氣壯的很好，我喜歡你這樣，但是我不行，我就做你的退路好了。
25
小北，佛法太難學(xué)了，覺悟太難了，要應(yīng)付師父太難了，不懂裝懂根本就是找打，還不如裝瘋賣傻。當(dāng)然最好還是直接承認(rèn)不懂，不覺悟，不想覺悟。小北，我覺得，和你在一起也是一樣。無賴一點(diǎn)兒，顯得坦誠。
26
小北，我很久不給你寫情話了，我想，我是個普通人，怎么能那么愛你。
27
小北，我很久不說輕薄的話了，無論是對世界還是對你。內(nèi)心逐漸癡肥，人格逐漸呆板，面目倒是一如既往地可憎，這讓我略感欣慰。我?guī)煾刚f，我無端發(fā)笑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了。小北，我想念你的次數(shù)卻沒有減少。
扯經(jīng)后附上一首詩
《這正是九月開始的方式》/李誕
這是九月開始的方式
我不再喝啤酒
重新寫情詩
起初
是你創(chuàng)造天地
你說
光是好的
我說
光是這樣，就是好的
于是我們相愛
手心濕得像海
起初
你拉我一起看雨
大雨里百鬼夜行
我們混在其中
比鬼還高興
后來
我拉你一起生活
過很多人的日子
寫出來
很難寫得浪漫
比如我昨晚喝了大酒
今天你熬了蟹粥
起初
我喝了兩碗
后來
你告訴我
這正是九月開始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