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一清晨上班,剛打開門,趙蕓就炸了。
門口的地上,一團狗屎直愣愣地立在那,在樓道燈光的映照下,顯得突兀二而又惡心。
“誰的狗啊,亂拉屎,都什么素質(zhì)。”
吵鬧打電話著讓物業(yè)找出來是誰干的,又在小區(qū)群拍照罵了一通,發(fā)完憤怒的朋友圈,趙蕓才頂著滿腔的怒氣匆匆上班。
業(yè)主群里和朋友圈里也炸開了鍋。
“物業(yè)真的該管管了!這太不像話了?!?/p>
“趕緊查查監(jiān)控,看看能找到是誰家的狗不?!?/p>
“平時花園和停車場有狗屎也就罷了,今天這也太夸張了?!?/p>
“深感同情。物業(yè)該盡快查出來,給業(yè)主一個交代?!?/p>
“必須找出來,給我道歉。”趙蕓放下手機,群里和朋友圈的支持,讓她的心情頓時也好了些。
晚上,物業(yè)的人帶著趙蕓把同層鄰居都認識了一遍。
一梯2戶的戶型,每層樓一共6戶,趙蕓住在01號。
02號房東出差在外地,家中無人。
03號是三代同堂,其中一個業(yè)主還是小區(qū)的保潔阿姨,家里沒有養(yǎng)狗。
04號是一家租戶,養(yǎng)了條貓,倒是沒有見到狗。
05號小夫妻帶一小孩,家里養(yǎng)了一缸魚。
06號三代同堂,家里倒是有條狗,不過這狗的體型和那坨狗屎無法匹配。
一圈下來,毫無收獲,趙蕓只能讓物業(yè)給個交代。物業(yè)讓保潔當這趙蕓的面,用花露水又把地面打掃了一遍。
(二)
周三一大早,趙蕓剛開門,門口的地上又立了一坨狗屎。這狗屎與之前那坨區(qū)別并不太大,唯一的不同是,這次狗屎下方墊了一張A4紙。
照片一發(fā),群里瞬間炸鍋了,趙蕓的朋友圈也炸了。
“這次放了紙,明顯就不是狗不小心拉的,感覺是人家故意的?!?/p>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別人特意報復(fù)的。”
趙蕓上班路上都在挖掘最近的行跡,任何蛛絲馬跡都不敢放過。
前二天在公司倒是和一個外賣小哥吵起來過,不過公司離家也有10公里,外賣小哥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家在哪。
結(jié)論是她沒有得罪任何人。
難道?
趙蕓趕緊撥通了自己前男友的電話,上個月他們剛分手,男友從這里搬了出去。
“李佳明,咱們能不能成熟點,別干這種沒素質(zhì)的事情?!彪娫拕偨油?,趙蕓便罵了起來。
“你有病吧,大清早打電話就莫名其妙開罵?!崩罴衙鞔舐暫鹆顺鰜?。
“什么莫名其妙,我門口的狗屎是不是你放的?!?/p>
“什么狗屎,神經(jīng)病?!崩罴衙鲯炝穗娫?。
物業(yè)的監(jiān)控里也沒查出個什么。小區(qū)群里要么是替趙蕓打抱不平的,要么就是督促物業(yè)加強小區(qū)衛(wèi)生管理和約束隨地亂拉狗屎的。
趙蕓在微信上和李佳明掰扯起來,堅信就是他干的。你來我往之后,李佳明說,就是我干的,你有什么證據(jù)嗎?警察抓人還得講證據(jù)。
證據(jù)?
趙蕓當然沒有。
(三)
周六,趙蕓像往常一樣,去樓下溜達了一圈,便回到被窩里開啟回籠覺模式。
貼身的寒氣還沒有完全被被子焐熱,門便咚咚地響了起來。
趙蕓裹著衣服開了門。
是對面的鄰居小伙,前幾天物業(yè)帶她查找線索時看見。此時他穿著一身運動轉(zhuǎn),腰上別著小包,耳朵里插著耳機,臉上還掛著一點汗珠??磥硎莿傔\動回來。
“有事嗎?”趙蕓只留了一個門縫。
小伙指了指趙蕓門口的地面。她一看,破口就是一句粗話。
一樣的狗屎,一樣的A4紙,唯一的不同就是A4紙上,赫然寫著4個字“不知悔改”。
小伙拿起手機拍了照,發(fā)到小區(qū)群里。
“對面小姐姐門口,又被放了狗屎?!?/p>
不用說,這次也是熱點事件。
“這種情況,就該報警了,太過分了?!?/p>
“這個真的就太過分了,不過咎由自取是啥意思。”
趙蕓報了警,又和警察一起去物業(yè)查了監(jiān)控,警察又調(diào)查了一些線索,不過這個無法定性,畢竟沒有實質(zhì)性的傷害。
我還不信,就抓不住你了。趙蕓立刻網(wǎng)上下單買了個攝像頭,準備裝在門口。
晚上攝像頭就到了,趙蕓立刻就裝好了。云攝像頭就是好,趙蕓隨時可以通過手機看到門口的信息,除此之外,攝像頭還帶了麥克風(fēng)。這下看你敢隨意造次不。
(四)
攝像頭安裝好后,門口果然就清爽利落了幾天。
小區(qū)群里,也少了爆炸性的新聞。除了日常的“熱心”業(yè)主發(fā)的一些狗狗亂拉屎,撒尿的照片、視頻。大家都習(xí)以為常,卻也是無力改變。
趙蕓看了看群里的照片,里面有條穿著紅色衣服的泰迪和一雙穿著紅色拖鞋的腳。她迅速地發(fā)出一段話,“這些拍照片、視頻的,還是要注意一下別人的隱私?!?/p>
“他們的狗到處亂拉,還有臉要隱私。”
“就是,就是?!?/p>
“看到這種行為,當面提醒下就好了?!?/p>
“當面提醒?哪個敢哦?!?/p>
上個月,小區(qū)里一個業(yè)主當面批評了一個遛狗不撿狗屎的業(yè)主,結(jié)果兩個人之間還大吵了起來。
“你們這些狗到處亂拉,小區(qū)臟死了?!?/p>
“我交了物業(yè)費,物業(yè)會替我打掃的。你要找找物業(yè)去,讓他們盡快打掃就是?!?/p>
“狗屎不小心踩到了,還會弄得到處都是。”
“你踩到狗屎,走狗屎運,還不去買彩票,中了彩票,你還得謝謝我?!?/p>
周四開始,天氣便不太好,一直下著雨。
周六一大早趙蕓只能帶尼可去樓下停車場走走。她裹著被子坐在客廳刷手機,門又咚咚地響了起來。
趙蕓開了門,依舊是對面的鄰居小伙,和如期而至的狗屎。
她打開手機,查看監(jiān)控。
小伙子打開手機,準備拍照,發(fā)到群里,這次A4紙上寫著“物歸原主”。
尼可不知道什么時候從門里鉆了出來,它走到狗屎跟前,用鼻子嗅了嗅。
小伙子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幕。
“小姐姐家還有一條小狗,穿著紅色的小衣服,真可愛?!?/p>
手機的監(jiān)控視頻里什么都看不清。趙蕓走到攝像頭底下,這會,手機里面可清晰的顯示這門口的一切。
“你這信號被干擾了?!毙』镒訙惖节w蕓的手機前,看著模糊的畫面說著。
“看來,這還是個智商在線的人干的。”
趙蕓拿起手機,準備給物業(yè)打電話,同時報警。不過,她還是習(xí)慣性的,先看了看微信。
“這條狗好像上次在群里發(fā)的,到處拉屎的那條?!?/p>
“這么一說,確實有點像,那條狗也穿得紅色的衣服,衣服上也有個字母A?!?/p>
趙蕓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小伙已經(jīng)拍了尼可的照片發(fā)到群里。
“你干嘛隨便拍人家的東西發(fā)到群里,你這叫侵犯隱私,知道不?!彼舐暤睾鹬?,把小伙子嚇了一大跳。
“干嘛這么兇,我也是覺得你家狗可愛。大不了我現(xiàn)在就撤回去?!毙』镒幽闷鹗謾C準備撤回,“遭了,已經(jīng)過了時間撤不回了。對不起嘛,小姐姐,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p>
小伙一邊道歉,一邊往自己家方向走去。
“今天的字寫的物歸原主,意思是這東西就是還給原來的主人。”
“哦,懂了懂了,無歸原主,誰干的,還給誰?!?/p>
趙蕓紅著臉氣呼呼地收起A4紙上的狗屎,這一次,她可沒有去叫物業(yè)來打掃。
尼可還在門口晃悠?!澳氵€不滾進來,都是因為你。煩死了。”趙蕓吼了一聲,尼可便跑了回去。
“砰”地一聲,門被重重地關(guān)上了。
(五)
“林濤,吃飯了。”保潔阿姨一邊擺上碗筷,一邊喊著屋子里不知道在搗鼓什么的孫子。
“喊你吃飯了?!北嵃⒁套叩椒块T,“放個寒假,你一天不出去,在房間里研究什么?!?/p>
“奶奶,我在研究高科技的好東西,到時候要是得了獎,有獎金,我?guī)闳ヂ糜??!绷譂淖狼皵[滿了一堆芯片,原件和各種材料。
“我要上班,打掃衛(wèi)生,哪里有空去哦?!?/p>
“請假就是了。奶奶,最近樓下的狗屎還有那么多么?”
“好像是少了點。這些人啊,沒得素質(zhì),光是知道養(yǎng),不知道收拾?!?/p>
“就是,前段時間我從負一樓回來,就看到一個人牽著一條狗在樓下拉了屎不收拾,太煩了。還是個女生,狗還穿了件衣服,自己看起來干干凈凈的,干的事情,卻讓人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