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70后的過年零食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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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70后的過年零食記憶

我的老家在皖浙兩省交界處的安吉山村。

老家有句俗話:"大人望種田,小孩望過年。"

上世紀七十年代,還是孩子的我的確天天盼著過年。這份期盼源于過年的三大美事:身上有新衣,餐桌上有豬肉,口袋里有零食。

在此記錄我記憶里那些過年才能吃上的零食清單。

1.番薯胖——過年零食的當家主角

早年在老家,過年零食主要是番薯胖當家。制作方法我在《要過年了,說說番薯胖吧》一文中有詳細敘述,這里簡單復述:先將生番薯洗凈去皮煮熟,拌入芝麻、碎桔子皮、生姜,用木板壓成薄片狀,曬干后切成手指大小的細短條,就成了生番薯胖。

每年臘月二十七或二十八,過年氣氛已濃得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抓一大把,晚飯后便要動手炒番薯胖了。炒番薯胖要在鍋里加入細沙——那時不明白為什么,后來學了物理才懂得,這樣能讓番薯胖受熱均勻,避免炒焦。我媽長鳳受不了沙子在鐵鍋中翻炒時的刺耳聲,所以超番薯胖的任務總是由我爸承擔,她負責在灶下燒火。

我家客人多,所以每年都要準備大量番薯胖,那一晚炒制往往要從晚飯后忙到半夜。

2.?爆米花——舊時光里的溫暖記憶

老家的爆米花有玉米胖、年糕胖和米胖三種,食材分別是曬干的玉米、切成薄片陰干的年糕塊和米缸里直接取出的米粒。

這其中做得最多的是年糕胖。山村地少,一般人家只在地邊種幾株玉米,能做的玉米胖自然不多。米胖則太細,用手抓吃有點不方便,不宜拿出來招待客人,一般也不會多做。

每年臘月中旬后,看到放爆米花的師傅挑著擔子到村里來了,各家就會讓小孩子拿著用布袋裝的玉米、年糕塊、大米等拿去找他了(如果爆米花太早就做好,只怕等到過年已被家里小孩偷偷吃得所剩無幾)。

記憶里放爆米花的師傅總在傍晚到來,把攤子擺在村口。鄉(xiāng)村冬季的濃濃暮色中,一個滿面塵霜的陌生人,一盆紅得炫目的炭火,一只比煤氣瓶略小的筒狀黑罐子,一只風箱,周圍許多帶著或大或小袋子排隊的小孩,以及一聲巨響后,熱氣騰騰的爆米花從罐子呼啦啦傾倒出來時彌漫開來的香氣……

幾十年后再想起這些,心里總是又溫暖又有一絲惆悵。

3.?瓜子和長生果——從自制到購買的年貨新選擇

經(jīng)濟條件稍好后,村里大部分人家過年都會去街上供銷社購買瓜子和長生果。

長鳳說那時我家每年要買約二十斤瓜子(那時大家一年忙到頭,就正月里才能走親戚吃吃玩玩,所以幾乎所有遠親近親都要來家里拜年,這些瓜子往往還不夠吃)。花生價格相對貴,最多買五六斤。

炒番薯胖那晚如果時間來得及,就會把瓜子長生果也炒了,來不及第二天晚上再接著炒。

4.?麥粉花——八十年代初的"高級"零食

八十年代初,大概在我小學快畢業(yè)升入初中時,山田分到戶了,各家條件總體又好了些,過年有時也會準備一些相對高級的零食。

我家曾有過的"高級"零食就是麥粉花。這名字是我如今回想起來現(xiàn)取的,當時怎么叫長鳳和我都忘了,長鳳說也許它本來就沒名字吧。

麥粉花制作過程其實還算簡單——把揉好的麥粉搟成薄片,切成三四厘米寬的小方片,像剪窗花似的剪上幾刀,然后用手捏成一朵花的樣子。把這些“花”像炸油條一樣放入油鍋里炸至金黃,再撈出來,就成了又香又酥的麥粉花。

我記得這麥粉花好像是小姑教我們做的。有一年臘月二十幾的晚上,在我家老房子那間簡陋廚房里,長鳳和我姐跟著小姑認真地學做麥粉花,我也吵著一起做,我哥好像出去了,我爸則站在灶前忙著把做好的麥粉花放油鍋里炸。那晚廚房里油炸麥粉的香氣彌漫,大家一起有說有笑,那份快樂一直讓我記憶深刻。

只是做麥粉花太費麥粉和油,這兩樣都要花錢去供銷社買。雖說那時日子已稍微好些,但終究手頭并不寬裕,所以家里做了兩年麥粉花后就沒再做了。

5.?凍米糖——臺州移民的傳統(tǒng)手藝

老家有不少祖籍臺州的移民,他們似乎特別擅長做各種小吃。小姑從她的臺州鄰居那里學會了凍米糖制作手藝,然后又教會了長鳳。

凍米糖制作起來稍微有些復雜:先把米蒸熟后放外面凍干又曬干備用;把番薯煮熟后又一直熬,直到熬成能抽出長長絲來的稠糖漿——這個過程基本要從大清早持續(xù)到午飯后。然后把干米飯與糖漿拌勻,裝入墊了布的方木盒中。

第二天再從木盒里取出被壓得結實方正的糖漿凍米塊,用刀切成華夫餅干狀的小片,薄脆香甜的凍米糖就做好了。

凍米糖可說是當時家里最好的零食,做的數(shù)量不多,只有來了特別重要客人才會端出來。記憶里我家好像只做過一次凍米糖。長鳳說,后來沒再做的原因是熬番薯糖漿實在太費時間和柴火。

6.?水果糖——小朋友的限量特供

每次過年前我家都會買幾兩水果糖,這個糖家里人是沒得吃的。正月里有小孩來拜年,長鳳就給每人手里塞一兩顆,大人沒這個待遇。

我每次去親戚家拜年也都能得一兩顆水果糖。那些糖我從來舍不得當場吃,而是藏口袋里帶回家,用塑料袋裝好珍藏起來。不光水果糖,如果主人從果盤里抓一把長生果、瓜子、番薯胖塞我手中,我也都一并帶回家藏好。等到正月結束,回到啥零食也沒有的平常日子,我還有這份"寶藏"可以解饞。

我記得自己每天會從塑料袋里取一顆糖出來放嘴里,多一顆都不舍得,也不舍得嚼,只是含在嘴里,以盡可能拉長時間感受那份甘甜。長生果、瓜子、番薯胖每天都只吃一點點。這樣子"細水長流”,拜年時攢的那一袋零食可以吃上好些日子,感覺就好像把正月延長了許多。

幾十年后我在書上讀到"延遲滿足"理論,馬上就想起了小時候藏糖吃糖的事,心想,這個道理我老早就無師自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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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九月漫漫,又名九月,70后女子,愿在讀閑書寫閑字中度過余生。

個人公眾號:九月山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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