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了班,心里在盤算今天中午吃什么,是回家煮碗豬油面加肉沫,還是去弄一盤糟辣椒雞蛋飯,大腦里的色香俱全熱騰騰的午飯就在眼前晃動時,走著走著腳步卻停下來了,因為這不做主的腳已經(jīng)把我?guī)У劫u蕎麥面的門口就停滯不前了。
農(nóng)貿(mào)市場口口的這個蕎麥面店根本就不顯眼,一排幾家店面這間店的門頭最小,冬天到了,店門上掛著塑料的門簾,門頭上方招牌上“太太蕎麥面”幾個字也有些模糊。從門口放的背篼和里面隱約的桌凳還感覺得到它是一個小面館。
店面不吸引人,里面的店主也不咋的,一個65歲的干干凈凈的老媽媽在負責(zé)灶臺上煮面放佐料。還有一個30歲左右的兒子幫著收錢端面,這個兒子是近視眼,瘦瘦的。
但我的腳步就止在店前,還不自覺的上了兩個小石階,進店了。
“你來了,還是辣雞的蕎面哈”。老媽媽招呼我,兒子也遞一杯蕎麥茶給我。
“嗯”,我應(yīng)一聲后,坐在我常坐的靠左墻的位置上。
“好久沒來了哈”。
“嗯,家中有事外出了段時間”。
很快,熱騰騰的冒著香氣的蕎麥面就端到面前。
顯然我已經(jīng)是他家的熟客,而我這個在40歲以前都不喜歡吃蕎麥面的人居然現(xiàn)在隔三差五的就想來吃一碗。
第一次到他家來吃面,是兩年前這家店才開張沒多久,從農(nóng)貿(mào)市場買菜準(zhǔn)備回家的時候路過這里,當(dāng)時是熱天,就看到有人在里面吃東西,看招牌上打的是蕎麥面,我就打算走開。
然而我卻走進去了,這個店讓我想起了我的家鄉(xiāng)小鎮(zhèn)那條老街,我家隔壁的那個蕎麥面店,還有我的父親。
兒時的記憶特別清晰的就有這個,我父親喜歡吃蕎面,每個趕場天下午收了攤子,他總會讓我去隔壁劉家買一碗蕎麥面端到家里來吃。那時候吃館子里的東西就特珍貴,給父親端的蕎麥面黑黢黢的,乳白色的湯汁黏濃濃的,上面一般都會撒點小蔥和香菜,那時候饞嘴,端回家后自己也要吃兩嘴,蕎麥面有些糯糯的,軟軟的,滑滑的,綿綿的感覺讓我很不喜歡,覺得把錢買這個吃,還不如吃包了肉的抄手或羊肉粉實惠。還有那個湯汁一點也不清亮,混凍凍的看起不安逸。父親卻說這個蕎麥面就是要用這個湯才好吃,并且一定要放香菜,不然蕎麥的味道出不來。
每次他都吃得很香,我卻一直嗤之以鼻。
然而兩年前看到這個店,我卻想去體驗哈味道,內(nèi)心也有一種想法,覺得父親喜歡的美食我也替他嘗嘗。
進店后干干凈凈的老媽媽就問我吃哪一種,有素面的5元一碗,有加肉沫或辣雞的8元一碗。我要了一碗8元加肉沫的,想想以前父親吃的就是素的他也吃得津津有味,何況我是吃的從來沒有吃過的肉沫的,味道肯定不一樣。
幾分鐘后,一碗裝得滿滿的蕎麥面就熱騰騰的放在我面前,香菜和小蔥撒在面上,靠碗延的是幾顆誘人的辣雞肉,拿起筷子把小蔥、香菜、辣雞、蕎面拌轉(zhuǎn),發(fā)現(xiàn)了還有好東西在碗底,居然還有少量的酸菜和豆花。呵呵,這樣的蕎麥面好奢侈呀,我可從來沒有吃過這么豐富的蕎麥面。
湯還是那種黏濃濃的,面還是黑黢黢的,進了嘴里的蕎面還是那么滑滑的,綿綿的有韌性,但味道卻是那么的獨特,有熟悉的、有陌生的、還有誘人的,難不成是加了其他東西的原因,呵呵,真好吃。
隔三差五的,我就來這吃蕎麥面了,也成了她家的熟客,素的、辣雞的我都吃過,最喜歡吃的是辣雞的。
有次老媽媽問我,你家是不是挨著綏陽那邊的呀,我說你怎么曉得呀,她說只有那邊的人才吃得慣蕎麥面的味道,這個小縣城來吃這個東西的不多。
老媽媽是綏陽那邊的,那邊吃蕎麥面的人多,店也多,兒子提出要來這兒開店,為了支持兒子,所以她就隨兒子來這個陌生的縣城開店了。天下父母心呀都一樣,60多歲的老媽媽還在幫兒子掙錢。不過兒子也很乖巧,兒媳在家看孩子,他和母親就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創(chuàng)業(yè),除了蕎麥面外,還經(jīng)營蕎麥茶,蕎麥枕。
覺得蕎麥面好吃,父親來縣城看我,我特別的把他帶到這個店來吃蕎麥面,他吃了也贊不絕口,找到了以前的感覺。認識的朋友我也帶他們來吃,幾個吃不慣蕎麥面的也變成了熟客。
我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現(xiàn)象,凡是老家在我們那個鄉(xiāng)鎮(zhèn)的很多人,都在這里吃蕎麥面,在這里我經(jīng)常遇見故人。
估計他們和我一樣,在這個地方回味鄉(xiāng)愁,在很好吃的蕎麥面里找到了以前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