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壞，但你沒有強迫我做什么
? ?廣東這邊，屋多，車多，人多。城鎮(zhèn)和鄉(xiāng)村幾乎分不出界限。白天，打工仔們都在“水泥籠子”里關(guān)著，因而街面上少有行人，鋪面前邊相對冷清，隨便打一銃過去，絕不會傷著人。而一到晚上，打工仔們從“水泥籠子”里被放了出來，街上便豐富起來，熱鬧起來，到處燈火通明，到處人頭攢動......
? ?滿缸找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租一間破舊的民房，買個大煤球爐子，找來輛破舊的腳踏三輪車，一口鐵鍋，幾個盆子等等。又去市場上把那些無人問津的肉皮子、雞雜、魚雜什么的像撿垃圾一樣收了來。又在將要收攤時少有人問津的菜攤前，躉些辣椒、蔥、姜、蒜等等，一股腦兒拉回租房，細細洗了，細細切了，然后悉心炒了。一共做出四大盆來，搬上三輪車，蹬著直奔廠區(qū)飯?zhí)谩?/p>
? ?第一次，門衛(wèi)不讓進。他說：“我去找一個老鄉(xiāng)，不是去做買賣，馬上就出來了。”正直開飯的時間，人們像雞籠里放出來的雞，嘰嘰喳喳，手里都端著個飯盆子，飯?zhí)脙?nèi)外到處是一堆堆的人。滿缸將三輪車停在角落里，馬上就有人圍上來?！斑虾?！有菜賣，怎么賣？”
? ?“一塊一勺?！睗M缸說
? ?“好，嘗嘗。”于是伸過一個盆子來，滿缸舀一勺菜“咣當(dāng)”倒進盆子里，隨即接過一塊錢。
? ?“哎呀，好呷好呷，快來買......”于是一窩蜂似的，都把菜盆子伸過來。
? ?一勺一元，一勺一元......滿缸手舞足蹈起來，僅半個小時，四盆菜就告罄了。算算，嗬！賺了百把塊！
? ?一天的時間里，要賣中餐、晚餐還有夜市，又要采買，又要煮了炒了，一個人累的要死，還是忙不過來。
? ?做到第四天，飯?zhí)酶嫔狭藸?，于是門衛(wèi)攔著，死活不讓滿缸進了。滿缸便在門口大喊：“賣菜，賣菜噢——”于是人們蜂擁至門口，從鐵柵欄的縫隙中接菜。如此又過了幾天，門衛(wèi)又接到指令，不準(zhǔn)在門口賣菜，否則砸車！滿缸只好轉(zhuǎn)移至另一個廠，如此流程，又做上幾天。
? ?好在這地方不缺的就是廠。
? ?終于有一天，滿缸換了一個新廠做生意，見到了如玉。
? ?由于長時間的關(guān)在廠房里沒有曬太陽，加上工作時間長，心里的那段創(chuàng)傷還沒有愈合，所以如玉面色煞白、清瘦。第一眼看見滿缸，她便認出他來：
? ?“嗯，你還認得我么？”如玉眼里噙滿了憂傷且?guī)c怨恨的淚水。
? ?“晚上下工后，到門口來，我在這里等你?！睗M缸忙于做生意，不及多說。
? ?晚上如玉如約而至。滿缸把她領(lǐng)進一家冷飲店坐了，又去買了兩份夜宵來，兩人邊呷邊聊。
? ?“我后來才知道你的情況，是我害了你。”滿缸說。
? ?“是我八字不好。你壞，但你沒有強迫我做什么，一切是我自己造成的。只不過，沒想到你竟然把我忘得那么干凈?！比缬裱廴河钟悬c發(fā)紅了。
? ?“這正是我的罪惡之處。如果你一切過得好，我也許就不會有這種感覺；但沒想到你竟然遭遇如此境況，我的良心無法安定下來了。沒有想到我會給你造成那么大的傷害，真是沒想到。”
? ?接著沉默了很久，滿缸又說：“我知道你在廠里上班辛苦，掙錢又不多，明天辭了工，跟我賣菜吧，賺錢平半分。”
? ?“這恐怕不妥，你有家室，我也有家室，不比從前?！比缬裾f。
? ?“你哈（傻），如玉！這跟家室沒家室沒有關(guān)系。我和你合伙做生意，不會強求你做任何事；而且我得讓你一月有一千多塊的分紅，又不會那么辛苦。你一個月在廠里又能弄幾百？難道你不相信我？”
? ?“不是的。同是一個村的人，我也聽說過你的能耐。我曾經(jīng)很想來找你，但是不敢?！?/p>
? ?“你真哈（傻）。要是早點來找我，有個難事，給你拿拿主意，也就不至于有后來的事發(fā)生了?！?/p>
? ?“哎——”如玉長長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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