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不明思議就是叔叔的媳婦。爸爸就一個弟弟,這樣我覺得已經夠了。
小時候覺得嬸嬸很漂亮,天天穿漂亮的衣服,還有漂亮的首飾。由于我媽的強大膚色使我們家全都是小麥色,特別是我格外的小麥黃。而堂哥堂姐,自然就是遺傳了嬸嬸的白嫩,一白遮三丑,這可能就是了吧。
堂哥長得很秀氣,再加上他的白,更是無敵好看。然后堂姐也比較漂亮,除了她的胖,無可匹敵之外(讓她的白一遮)簡直是無敵的好看。而且叔叔是那個時候有名的電工,嬸嬸在村里的手套小作坊上班,不用天天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又放學后又不用等家長回家就可以很早的吃完飯。自然,在我的心里叔叔一家就成了我標榜的對象。
從上學開始,我就記得我爸媽每天起早貪黑,夏天吃完飯要很晚,有的時候我跟姐姐做的飯都涼了,爸媽才回家。很小的記憶中我們家又過上了古日子,生活拮據,有一年正月連學費都湊不出來,害得姐姐差點輟學。
堂姐小學畢業(yè)就出去打工了,堂哥上完職業(yè)學校也參加工作了。他們在大人眼中算是有了一技之長又能養(yǎng)家的好孩子。(起碼每次去奶奶家,奶奶都是這么夸他們的)
上學工作,小時候在一起家長里短的時間越來越少,除了逢年過節(jié),也很少見面了。
兩年前爺爺走了,一家人又聚在了一起,嬸嬸還是那么年輕,說話還是那樣,對我媽帶有一種生不出兒子的鄙視。然后我媽也還是那樣,糊里糊涂的做事沒多少調理。在外人看來一切都沒有變化的樣子,我卻發(fā)現了不同。
媽媽雖然不太會做飯,但她關鍵時候起早貪黑,做事的時候留有余地,但是對于一直嘲笑了她多年的人,還是表現不出那種熱情。嬸嬸,到點來,到點走,完全把事情不當成自己家的事兒。那天吃飯的時候,堂哥挑肉,我多嘴當著大家的面說了一句,嬸嬸當場沒有說話,吃完飯跑到我家門口破口大罵,跟鄰居講我家的不好,講我媽做事不如她…反正說了一堆,最后我聽不下去了,到門外去叫她,嬸嬸用她那五十多年修煉的帶有仇恨的目光,狠狠的斜了我一眼,讓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小學語文課的時候,老師告訴我們對人說話要用平視的眼神,不能帶有斜眼,這是不尊重的。這個媽媽沒教我們怎么斜眼,反正我知道堂姐是學會了嬸嬸的斜眼神功。
今年爸爸的堂堂堂弟走了,一直沒有看到嬸嬸,出殯那天我在院子里看到了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太太,身材走樣,帶有駝背。她回過頭來的時候,我迎面叫了句嬸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