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場人物
人物：
李潤同－一名高中生
李建國－李潤同的父親
小蘭－李潤同的母親
第一場
舞臺昏暗，80年代的老城區(qū)，一條舊廠區(qū)街道，破碎的墻皮，墻上還能隱約看見南大門幾個字，坑坑哇哇的地面，忽暗忽明的黃色路燈。
李潤同騎著一輛老舊的自行車從右上。
舞臺左邊，黑暗中模糊聽見幾個嘈雜的劃拳碰酒聲。
蒙頭向前騎的李潤同剎住車。
黑暗中傳來喊聲：‘站住?！?/p>
李潤同三步并作兩步掉頭往回跑。
黑暗中繼續(xù)傳來喊聲：‘站住，站住?！?/p>
啪啪啪幾聲，幾個啤酒瓶子在李潤同身邊被摔得粉碎。
李潤同順勢蹬上踏板，跨上車子，沒騎兩步，忽然車頭一歪，人和車翻到。
路燈下，李潤同摔倒在一個坑里，坑里盡是些碎磚頭。
遠(yuǎn)處幾個人向著他跑來，叫罵聲越來越近。
‘TMD，讓你跑?！?/p>
李潤同推開車子，但腳被卡在后輪上，他用力拔了幾次，仍然沒有效果。
李潤同從書包里取出一個方形小盒子，揣進(jìn)胸口。
幾個人迅速將李潤同圍住，路燈下樣子漸漸清晰。
為首的是一個瘦高個子，黃色卷毛，嘴里叼根煙，手臂上有條紋身，最明顯的是耳朵上掛了兩個耳釘。
其余幾個也都是類似打扮，統(tǒng)一叼著煙，有的還拿著啤酒瓶。
黃毛（上去踹了一腳車子）：‘你小子倒是跑呀?！?/p>
其余幾人也上去踹車。
李潤同勾頭，躬身，雙手緊緊護(hù)在胸前。
黃毛：‘小孩，規(guī)矩懂嗎？’
李潤同從書包拿出一個錢夾。
黃毛（哼了一聲）：‘算你小子識趣?！?/p>
黃毛一把奪過錢包，將里面的毛票全部拿出，然后扔到一邊。
黃毛：‘就這么點(diǎn)?！?/p>
李潤同：‘家里給的少?！?/p>
黃毛（朝著車子又踹了幾腳）：‘MD，窮鬼事多，害老子跑這么遠(yuǎn)?！?/p>
黃毛向著其他人指了指車子，幾個人強(qiáng)行將車子拽起。
李潤同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喊聲，車子被扶了起來，李潤同站了起來。
李潤同：‘謝謝。’
黃毛（噗嗤笑了出來）：‘滾吧?！?/p>
李潤同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抓住車把手。
李潤同點(diǎn)著頭推車子，但車子怎么也推不動。
轉(zhuǎn)身一看，黃毛已經(jīng)坐到后座上，其余幾人將車子牢牢抓住。
黃毛（哈哈大笑）：‘車子就算兄弟幾個的辛苦費(fèi)了?！?/p>
李潤同：‘你們。’
身后被黃毛同伴踹了一腳，李潤同撲倒在地。
黃毛同伴：‘你TM聾子嗎？’
李潤同起身，看看自行車，眼里含著淚光，胳膊護(hù)在胸前，一瘸一拐地轉(zhuǎn)身離開。
身后傳來黃毛幾人哈哈笑聲。
黃毛（忽然，大喝一聲）：‘等等。’
李潤同愣在原地，黃毛幾人又圍了上來。
黃毛（扔掉煙頭）：‘差點(diǎn)讓你跑了?！?/p>
黃毛上前拉拽李潤同護(hù)胳膊，李潤同拼命掙扎，不肯放開。
黃毛（給了李潤同一拳）：‘TM的，找死?！?/p>
李潤同倒地，其余幾個人紛紛上來，圍著他一頓踢，李潤同全身卷在一起，雙手緊緊護(hù)住胸口。
黃毛：‘兄弟們，上。’
幾人強(qiáng)行拽開李潤同胳膊，黃毛從李潤同衣服里拿出那個盒子。
李潤同（大聲呼喊）：‘還給我，還給我。’
黃毛（哼了一聲）：‘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實(shí)?！?/p>
黃毛打開盒子。
黃毛（尖銳的笑聲）：‘呦呦呦，高端貨呀。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實(shí)?！?/p>
幾人圍住地上的李潤同，繼續(xù)用腳踹。
李潤同抱住腦袋，盯著黃毛，趁著間隙，忽的沖上去，一把撲倒黃毛，搶過盒子，又死死抱在懷里。
黃毛：‘TMD，找死?！?/p>
黃毛一腳將李潤同踹到，其余幾個人又將李潤同圍住。
黃毛（吐口痰）：‘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潤同（窩著身子）：‘求求你們了，這個真的不能給你們，求求你們了?！?/p>
黃毛：‘兄弟們，弄死他?！?/p>
幾人踢的更猛，李潤同下意識護(hù)腦袋，盒子又被黃毛一把搶過。
黃毛（賤笑著，從盒子里取出東西，是一條表帶）：‘哥哥我借著待兩天?！?/p>
李潤同掙扎著想要起來，但又被幾人踹到在地。
黃毛：‘好了好了，小兄弟的禮物我收到了?！?/p>
黃毛幾人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李潤同撿起坑里的磚頭，猛的朝黃毛扔了過去。
磚頭正中黃毛后腦勺，黃毛痛苦的啊了一聲，昏倒在地，鮮血從后腦勺流出。
其余幾人愣住，一個同伴湊到跟前，推了兩把黃毛。
同伴（一臉驚恐）：‘死人了，死人了?！?/p>
一群人驚恐的四散跑開。
李潤同緩緩站起身，遠(yuǎn)遠(yuǎn)看著趴在地上的黃毛和滿地的鮮血。
李潤同立馬轉(zhuǎn)身掉頭，扶起車子，腳怎么都蹬不上踏板，越著急越踏不上，干脆推著車子跑開。
舞臺燈光暗下，發(fā)出雷聲，噼里啪啦地雨聲。
第二場
李潤同家客廳，幾個簡單的泛黃的老舊家具，家里干凈整潔。
舞臺正中央，李建國夫妻兩正圍坐在火爐旁，爐子上壺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李建國嘴里叼著煙，借著燈光看報(bào)紙，小蘭在織毛衣。
小蘭：‘他爸，幾點(diǎn)了？’
李建國：‘7點(diǎn)多了吧?！?/p>
小蘭：‘今晚不去加班了？’
李建國：‘不去了，有他們幾個小子那。’
小蘭：‘呦，這幾個小子也不是第一天來，之前怎么不加班呀？’
李建國（咳嗽兩聲）：‘嗯，這不是新來一批材料，我怕他們搞不定嘛。’
母親（笑出聲）：‘對對對，都是為了孩子們?！?/p>
父親低頭抽煙，沒有回復(fù)。
母親：‘這點(diǎn)了，小同也該回來了呀?！?/p>
父親（哼了一聲）：‘誰知道又去哪玩了。’
母親：‘嘿，最近他可沒時間玩。’
父親：‘難不成還學(xué)習(xí)去了？’
母親（笑了笑）：‘反正不是瘋玩去了。’
父親：‘他能干啥，別惹事我就燒高香了?！?/p>
母親：‘你們父子倆呀?！?/p>
母親站起身，伸個懶腰，活動活動頸椎，走到窗邊。
母親：‘呀，下雨了?！?/p>
父親：‘好事，天這么干，下點(diǎn)雨好?！?/p>
母親（端起茶杯，準(zhǔn)備喝水）：‘最近是有點(diǎn)干。’
父親搶過茶杯，倒掉茶水。
母親：‘干嘛？’
父親（重新從罐子里拿出茶葉泡上）：‘涼茶能喝嘛。’
母親（笑嘻嘻）：‘呦，紅茶了呀?！?/p>
父親：‘嗯?！?/p>
母親（笑著）：‘紅茶好，紅茶驅(qū)寒?！?/p>
父親干咳兩聲，捻滅了煙頭。
父親（起身，穿上外套）：‘我得去廠子看看，今天新進(jìn)了一批料，別淋濕了。’
母親：‘不是有值班的人嗎？’
父親（從門背后拿出兩把雨傘）：‘那幾個小兔崽子我不放心?！?/p>
母親（看著兩把傘，笑了笑）：‘到底是幾個兔崽子呀。’
父親出門從右下。
母親坐回爐子旁，重新織起毛衣。
舞臺燈光漸漸昏暗，只剩嘩嘩的雨聲，還伴隨著幾聲雷響。
第三場
舞臺漸漸亮起，還是家里客廳，燈光忽明忽暗，窗外傳來呼呼的風(fēng)聲。
母親給爐子添了幾塊煤，又靠著椅子織毛衣。
門咔嚓響了，李潤同渾身沾滿泥點(diǎn)，從右上。
母親（背對著李潤同）：‘廠子看完了？’
李潤同沒說話。
母親：‘兔崽子們也看完了？’
李潤同依然沒有說話，借著家里燈光，拍打自己身上的泥土。
母親站起身子，看到李潤同，驚呼一聲。
母親（跑到李潤同身邊）：‘小同，出啥事了？咋弄成這樣？’
李潤同：‘媽，我，我騎車摔了一跤?！?/p>
母親（拿起毛巾給李潤同擦頭發(fā)）：‘你呀，急什么嘛。’
李潤同使勁用毛巾擦臉。
母親（看看門外）：‘就你一個？’
李潤同忽的轉(zhuǎn)過身，一把推上門。
李潤同：‘就我一個，就我一個?！?/p>
母親（嗯了一聲，端來泡好的茶）：‘快喝點(diǎn)茶，去去寒?！?/p>
李潤同咕嘟咕嘟兩口喝下，大口喘著氣。
母親：’別急呀?！?/p>
李潤同（放下茶杯，低頭往自己屋走）：‘媽，我累得很，我想睡了。’
母親端起茶壺，李潤同已經(jīng)回屋，咔嚓鎖上門。
母親：‘再喝點(diǎn)呀。’
里屋沒有回應(yīng)。
母親（又朝著里屋喊道）：‘你見你爸了嗎？’
里屋仍然沒有回應(yīng)。
門咔嚓一聲響，父親全身濕漉漉從右上，進(jìn)了家里。
母親：‘你咋也這樣？你不是帶傘了。’
父親低頭換鞋，沒有回應(yīng)。
母親：‘建國？’
父親：‘??？哎，別提了，臭小子們把材料沒弄好，全濕了?！?/p>
母親：‘沒事吧?！?/p>
父親：‘問題不大，明天再搶救下。’
母親：‘哎，只能如此了，快擦擦頭?！?/p>
父親：‘臭小子回來了？’
母親：‘嗯，摔了一跤，躺下了?！?/p>
父親（哼了一聲）：‘一天就知道惹事。’
母親：‘孩子長大了，別這么說他了。’
父親：‘你呀，就慣吧?！?/p>
母親（重新倒了一杯熱水）：‘那明晚能回來嗎？’
父親（搖搖頭）：‘明天估計(jì)又得忙一天?！?/p>
母親：‘明晚可一定要回來吃飯呀。’
父親（嘆氣）：‘看情況吧?！?/p>
母親（一把奪過茶杯）：‘必須回來?！?/p>
父親（無奈笑笑）：‘非要過個生日？’
母親：‘必須。’
父親：‘不嫌我又老了？’
母親（噗嗤一笑）：‘是你老，不是我老。’
父親忽然抱住母親，親了一口。
母親（急忙推開父親）：‘你干嘛，孩子還在那。’
父親：‘是呀，孩子都這么大了，真得感謝你呀?！?/p>
母親：‘就沖你這句話，明晚生日我也得給你過?！?/p>
父親默默點(diǎn)點(diǎn)頭。
母親：‘還有，過幾天小同學(xué)校要弄他們的成人禮，你提前把假請好。’
父親（愣了下）：‘知道了?！?/p>
母親幫著父親整理衣服，擦拭頭發(fā)。
爐子上水壺的水依然咕嘟嘟冒著。
窗外雨聲漸漸停下，舞臺燈光漸漸熄滅。
第四場
舞臺昏暗，家客廳，只有桌上閃著幾點(diǎn)蠟燭的亮光和生日歌的聲音。
‘祝你生日快，祝你生日快樂?！?/p>
一家三口唱著生日歌，幾乎全是母親的聲音。
父親頭戴生日帽，在燭光的映照下，臉色生硬。
李潤同勾著頭，配合媽媽打著節(jié)拍，嘴里嘟嘟囔囔地跟著哼哼。
母親：‘老頭子，快許愿，快許愿。’
父親：‘這么老了，許啥愿，快吃吧?！?/p>
父親沖著蠟燭吹了一口，母親急忙攔住，只剩一根蠟燭還亮著。
母親：‘你個老漢急什么，快許愿，儀式感，懂嗎?！?/p>
父親：‘麻煩死了?！?/p>
父親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一會又睜開，母親吹滅最后一根蠟燭。
父親：‘快吃吧?！?/p>
母親：‘小同，去把燈打開。’
李潤同轉(zhuǎn)身去門口開燈，母親側(cè)身親了一口李建國，李建國看著母親，傻傻一笑，臉色變得紅潤。
母親（小聲）：‘生日快樂，老漢?！?/p>
父親：‘你呀。’
燈亮了，父親轉(zhuǎn)身去拿酒杯，李潤同坐回凳子。
母親朝著李潤同揮揮手，用手指指著李建國。
李潤同勾下頭，沒有回應(yīng)。
父親回來，倒了一杯酒，拿起刀切下一塊蛋糕，遞給李潤同。
父親（端起酒杯）：‘李潤同，再過兩天你也成年了，爸爸有幾句話想對你說?！?/p>
母親（打斷）：‘老頭子，今天你過生日，說孩子干嘛，再說了，孩子還有話想對你說那?！?/p>
李潤同勾著頭，沒有說話。
母親：‘小同？’
父親看著李潤同，李潤同勾著頭。
母親搖了搖李潤彤的胳膊，李潤同勾著頭，腦袋搖晃兩下。
母親：‘小同，不是有禮物嗎？’
父親（打斷了母親）：‘我不需要他的禮物?！?/p>
父親咳嗽兩聲，母親看著李潤同，李潤同頭依然勾著，沒有說話。
父親（喝了一杯酒）：‘李潤同，再過兩天你就成年了，有些話我也憋了很久了，今天趁著這個機(jī)會給你說說。我和你媽對你要求不高，沒想著你考個什么名牌重點(diǎn)，只希望你別混日子，好好考個大學(xué)，將來好找工作，踏踏實(shí)實(shí)做人，也算對得起我和你媽了?！?/p>
母親：‘你瞎說什么那，我們小同怎么混日子了。’
父親：‘聽我說完?？傊研乃挤旁趯W(xué)習(xí)上，在學(xué)校聽老師的話，回家聽你媽的話，少和亂七八糟的人混，既然長大了，就該少讓你媽操心?！?/p>
母親：‘你看你這話說的?！?/p>
父親：‘實(shí)在考不上也就算了，咱們老老實(shí)實(shí)當(dāng)個工人，找個媳婦，踏踏實(shí)實(shí)過日子?！?/p>
母親噗嗤笑了，李潤同抬起頭看著父親。
母親：‘小同，別聽你爸胡說八道，你還小那?！?/p>
李潤同：‘媽，我馬上成年了，我不小了?！?/p>
母親：‘再大也是媽的寶貝。’
李潤同（看著父親）：‘媽，我長大了，有自己的人生規(guī)劃，我一定會考出去，我才不會接你們的班，走你們的路。’
父親（哼了一聲）：‘心浮氣躁，好高騖遠(yuǎn)?！?/p>
李潤同：‘我，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
父親喝了一杯酒，沒有說話。
李潤同：’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規(guī)劃，我要去實(shí)現(xiàn)自己的人生目標(biāo)，我不是你的傀儡，才不要按你說的過一生?！?/p>
父親：‘我們還不是為你好！’
母親（急忙打斷）：‘過生日那，咋還吵吵起來了?！?/p>
母親（對著李潤同）：‘小同，你爸也不是那個意思。今天他過生日，你也少說兩句，快把禮物拿出來唄?！?/p>
李潤同愣了下，又低下頭。
父親（灌了一杯酒）：‘我才不要他的禮物。’
李潤同（忽的站起身）：‘我也不會給你準(zhǔn)備禮物。’
父親猛的將酒杯摔倒桌子上。
父親：‘越來越?jīng)]規(guī)矩了?！?/p>
母親（嘆氣）：‘哎，都少說點(diǎn)，少說點(diǎn)。’
李潤同起身走到父親身邊，拿起父親的酒杯，一口喝下。
李潤同（大喊）：‘告訴你，我成年了，成年了?！?/p>
李潤同跑回屋，門咚的一聲被關(guān)上。
父親（拿起酒杯，也喝了一口）：‘哎，兒大不由娘呀?！?/p>
燈光漸暗，屋里只剩下母親無奈的嘆氣聲。
第五場
舞臺明亮，清晨陽光四溢，學(xué)校禮堂門口。
陸陸續(xù)續(xù)有家長陪著孩子進(jìn)入禮堂，墻上貼滿了成人禮的標(biāo)語。
‘請參加成人禮的同學(xué)盡快入場?！?/p>
廣播里陸續(xù)傳來催促的聲音。
母親和李潤同站在門口，母親向外張望，李潤同向會場里張望。
李潤同：‘媽，走吧，我爸不會來了。’
母親：‘你爸一定會來?！?/p>
李潤同：‘他那么忙，哪有時間為我來?！?/p>
母親：‘他說了來就一定會來?！?/p>
李潤同：‘廠子離我們學(xué)校那么遠(yuǎn)，他不累嗎，折騰啥呀。’
母親：‘他要參加你的成人禮呀?！?/p>
李潤同：‘過來給我安排人生？我可不需要這種關(guān)心。’
母親：‘你們父子，一個死樣子?！?/p>
兩名警察同志從側(cè)面來到了李潤同旁邊。
警察：‘你好，你就是李潤同嗎？’
李潤同愣了下，側(cè)身站到母親身后，點(diǎn)點(diǎn)頭。
母親：‘警察同志，怎么了？’
警察（微微一笑）：‘沒事沒事，有些情況想跟李潤同了解下?！?/p>
母親轉(zhuǎn)頭看看李潤同，李潤同勾下頭。
警察：‘你別緊張，就是了解個情況?！?/p>
李潤同默默點(diǎn)點(diǎn)頭。
警察：‘你認(rèn)識黃毛嗎？’
李潤同點(diǎn)點(diǎn)頭，又猛的搖頭。
李潤同（著急）：‘不認(rèn)識，我不認(rèn)識?！?/p>
警察：‘不認(rèn)識？就咱們這片的那個小混混，經(jīng)常打劫咱們同學(xué)們。’
李潤同：‘不知道，我不知道?！?/p>
警察：‘前天傍晚的時候，你見過他嗎？’
李潤同：‘前天周末，我去打工了?！?/p>
警察：‘我是問你見沒見過？’
李潤同：‘沒，沒有。’
警察：‘真的沒有？’
母親：‘警察同志，我們小同很懂事，不會和他們那些人混在一起，你們可別誤會人?！?/p>
警察：‘阿姨，我們就是了解些情況。（又盯著李潤同，清清嗓子）他死了，你知道嗎？’
李潤同打了個激靈，又往后躲了下，勾著頭，一個勁的搖頭。
母親（急忙）：‘警察同志，這跟我們小同有啥關(guān)系。’
警察：‘阿姨，您別急，我們就是了解情況?！?/p>
李潤同（聲音很低）：‘我不認(rèn)識他，沒見過他?！?/p>
警察（盯著李潤同）：‘那你前天去過咱們廠的廢料區(qū)嗎？’
李潤同：我不知道那是哪?！?/p>
警察：‘那為什么有人看見你和黃毛在那里出現(xiàn)過？’
李潤同（聲音很低）：‘我真的沒去過，我連那是哪都不知道?！?/p>
警察：‘我們是在肥料廠發(fā)現(xiàn)他的尸體的，你真的沒去過？’
李潤同（音量變大）：‘我真沒去過。（忽地抬起頭）廢料區(qū)？他在廢料區(qū)？’
警察：‘是的，在廢料區(qū)被發(fā)現(xiàn)，你知道什么情況嗎？’
李潤同（搖搖頭）：‘不知道，我不認(rèn)識他，也沒去過那。’
警察：‘你好好想想再回答?！?/p>
母親：‘警察同志，你們究竟想要問什么，我兒子不會說謊的。’
警察仍然盯著李潤同。
這時，父親呼哧呼哧地跑了過來。
父親：‘沒遲吧，騎得我費(fèi)勁死了?！?/p>
父親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看著邊上的兩個警察。
父親：‘警察同志，怎么了？’
母親：‘不知道干嘛，一個混混死了，找我們小同了解情況?！?/p>
父親：‘警察同志，情況了解清楚了嗎？’
警察：‘李潤同，你想起什么來了嗎？’
李潤同勾著頭，沒有說話。
父親：‘警察同志，你看孩子活動馬上開始，實(shí)在不行，活動結(jié)束我們?nèi)ヅ沙鏊夷！?/p>
警察（看李潤同沒有反應(yīng)，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這是你的嗎？’
李潤同盯著那個盒子，愣了下，搖搖頭。
警察（打開盒子，拿出一條表達(dá)）：‘你再看看？’
李潤同躲到母親后面，默不作聲。
警察：‘這上面可是有你的名字?！?/p>
父親和母親好奇的接過表帶，仔細(xì)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母親：‘送給李建國的生日禮物，兒李潤同，咦？小同，這是你送給你爸的禮物？’
父親臉色凝重。
警察：‘那這個東西是你的嗎？’
李潤同（小聲）：‘是?！?/p>
母親：‘警察同志，這情況我知道，我給你們說，孩子懂事，為了給他爸買生日禮物，瞞著我們出去打工，攢錢，孩子真的很懂事，絕對不會和那些混混玩的?！?/p>
警察：‘這東西我們是在黃毛身上發(fā)現(xiàn)的。’
李潤同：‘沒有，沒有，我沒見過他?！?/p>
警察（向李潤同靠近）：‘那東西為什么會在他身上？’
李潤同又向后退了幾步，忽的，父親站在他身前。
父親（聲音洪亮）：‘警察同志，我知道。那天下雨，我去接孩子，他說他東西丟了，我還幫著找那，估計(jì)是讓那些人撿到了?！?/p>
警察（疑惑）：‘這么巧？’
父親：‘哎，這孩子粗心，那天又下的雨，為了躲雨把東西丟了。’
警察（盯著李潤同）：‘那剛剛為什么說不是你的？’
李潤同向后退，沒有說話。
父親：‘警察同志，您不知道，這孩子膽小，前兩天我過生日，他說有禮物送我，結(jié)果又說丟了，我以為這小子耍我玩那，還罵他一頓。你看這事弄得?！?/p>
父親轉(zhuǎn)身拍拍李潤同肩膀。
父親：‘小同呀，爸爸誤會你了，爸爸對不起你?！?/p>
兩名警察互相看了看，默默合上本子。
警察：‘既然這樣，那東西就還給你們了，有什么情況我們再找你們了解?！?/p>
警察將盒子遞還給父親，離開。
父親打開盒子，盯了半天，又合上。
母親（搶過盒子）：‘快換上呀。’
父親：‘回家換吧?！?/p>
母親并未理會，直接給父親換好。
母親：‘兒子，好看的很?！?/p>
李潤同盯著表帶，一道陽光射進(jìn)來，表帶反射出多彩的光芒，李潤同被刺的瞇上眼睛。
父親上前一把摟住李潤同的肩膀。
父親：‘謝謝你，小同。’
一家三口進(jìn)了禮堂，會場不時傳來陣陣掌聲和歡呼聲。
第六場
舞臺燈管昏暗，是家里客廳，咔嚓門響了，一家三口回到了家，燈光亮起，李潤同首先蹦跶著跳回到舞臺中央。
李潤同（很開心）：‘媽，今天的表演精彩嗎？’
母親：‘那必須精彩，把你爸都看愣了，哈哈?！?/p>
父親（愣了下）：‘嗯，嗯。’
李潤同：‘我爸就沒好好看?！?/p>
母親（笑了笑）：‘你爸忙著看表那，哪有功夫看表演。’
父親拿起胳膊，又看了看自己的表，端坐下，默默點(diǎn)上一跟煙。
李潤同：‘媽，我去洗把臉’
李潤同從左下。
母親（坐到父親身邊）：‘老頭子，今天怎么了？’
父親默默吸煙，沒有回話。
母親（看著父親的表）：‘不喜歡你兒子送的禮物？’
父親搖搖頭。
母親：‘廠子里又出事了？’
父親搖搖頭。
母親：‘你快說吧，別急我了?！?/p>
父親嘆口氣，捻滅了煙頭。
父親（沉重的聲音）：‘那人是我殺的?！?/p>
母親（愣了下，忽的站起身，捂著嘴巴）：‘什么？’
父親（扶著母親坐下）：‘那天我去接孩子，看到他們一群人在打小同，小同跑了，我氣不過，上去殺了他？’
母親（死命搖著頭）：‘不可能，不可能。’
父親：‘殺了他之后，我就把他抬到肥料廠，本來以為沒人知道，結(jié)果?！?/p>
父親長長嘆口氣。
母親（抱住父親胳膊）：‘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p>
父親抱住母親，輕輕拍打著她的后背，輕聲安慰著。
母親（又忽的站起來）：‘沒關(guān)系，我們就死不承認(rèn)。有人看見嗎？一定沒人看見，我們就死不承認(rèn)，只要我們不承認(rèn)，警察又能干什么，是不是？’
父親（續(xù)上一個煙）：‘我還是去自首吧?！?/p>
母親（一把拉住父親）：‘你瘋了！你......’
父親：‘人總得為自己的錯承擔(dān)責(zé)任吧?！?/p>
母親沖進(jìn)父親懷里，嘩的哭了起來。
父親（緊緊抱住母親）：‘沒事的，沒事的?！?/p>
母親在父親懷里一個勁的搖頭。
父親：‘還有一件事。’
母親看著父親。
父親：‘門口停了輛自行車，給孩子的?！?/p>
父親遞給母親一把車鑰匙。
母親還是搖著頭。
父親（抱著母親）：‘今天我才發(fā)現(xiàn)，咱們小同都已經(jīng)成年了?！?/p>
父親起身，拿起衣服，往外走去，忽然停住，回頭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母親。
父親：‘先別給孩子說?！?/p>
說完就出了門，母親趴在桌長哭泣起來。
李潤同走出了衛(wèi)生間，看著趴在桌上的母親。
李潤同：‘媽，我爸那？’
母親（抬起頭，擦干眼淚）：‘你爸，你爸加班去了，快睡去吧?！?/p>
李潤同默默回了房間。
母親關(guān)了燈，光線一下暗了下來，房間里只剩她小聲的哭泣聲。
第七場
舞臺漸亮，家里客廳，一縷陽光通過窗戶射進(jìn)來、
母親坐在客廳凳子上，李潤同從里屋走了出來。
李潤同：‘媽，怎么起的這么早？’
母親愣了下，站在原地。
李潤同：‘我爸回來了？’
母親搖搖頭。
李潤同坐到座子上，發(fā)現(xiàn)了那把車鑰匙。
李潤同：‘媽，這誰的？’
母親：‘你爸送你的禮物，就停在門口?！?/p>
李潤同忽地跳了起來。
李潤同（抱住母親）：‘我爸最棒了，我爸啥時候回來？我要帶他兜風(fēng)?！?/p>
母親失落地坐下，搖搖頭，眼角掛著淚。
李潤同（疑惑）：‘怎么了，媽？’
母親（哭泣）：‘你爸犯錯了。’
李潤同：‘怎么了？我爸究竟怎么了？’
母親（搖搖頭，嘴里嘟囔著）：‘他殺人了，他去自首了。’
李潤同：‘我爸怎么可能殺人?！?/p>
母親拉住李潤同的手，眼淚不自覺地嘩嘩流下來。
母親：‘那天你爸去接你，看你被壞人欺負(fù)，沒忍住，就殺了他們?！?/p>
李潤同（呼喊）：‘不可能，不可能。’
母親：‘我相信你爸，他做得出來?！?/p>
李潤同：‘不，這不可能，這不是事實(shí)。’
母親：‘你爸不愛說話，不會表達(dá)，但他的心思全在你這?！?/p>
李潤同（抱住腦袋）：‘媽，不是這樣的?！?/p>
母親（抱住李潤同）：‘傻孩子，跟你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p>
李潤同（跪在地上，抱著母親痛苦）：‘我爸他是為了我，為了我?！?/p>
母親：‘你爸是為了愛你?！?/p>
那一縷陽光中，母子二人緊緊抱在一起哭泣著。
第八場
清晨，陽光下的舊廠區(qū)街道，李潤同推著新車子，走了上來。
李潤同被地上的碎磚頭絆了一跤，連人帶車子摔倒。
李潤同看看周圍破損的圍墻，地面。
李潤同：‘我為什么又來這里？’
他起身，沒有騎車，沒有推車，只是定定站著。
太陽已經(jīng)漸漸升高，一道陽光迎面照到他，有些刺眼，背后已經(jīng)出現(xiàn)一道長長的背影。
李潤同：‘我要去哪？’
沉默片刻，他騎上車，頂著陽光向前方騎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