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兩鄉(xiāng)”。讀王昌齡《送柴侍御》(春日讀詩三)

送柴侍御

王昌齡

流水通波接武岡,送君不覺有離傷。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兩鄉(xiāng)。

我們震撼于“黃沙百戰(zhàn)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薄按竽L(fēng)塵日色昏,紅旗半卷出轅門”的雄渾悲壯與蒼茫開闊。也為“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的純潔友情而心折動容。今天又因“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兩鄉(xiāng)”而再次走近王昌齡。

這首詩大約是詩人被貶龍標(biāo)(今湖南黔陽縣)尉時作品,柴侍御可能從龍標(biāo)前往武岡(今屬湖南),王昌齡為他送行而寫。

起句點友人要去的地方,語調(diào)流暢而輕快。流水與通波蟬聯(lián)而下,顯得江河相連,道無艱阻,一個“接”字給人兩地比鄰相近之感,所以第二句便說“送君不覺有離傷”。

龍標(biāo)武岡雖兩地相接,但畢竟是隔山隔水的兩鄉(xiāng),于是詩人再申其意,“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兩鄉(xiāng)”。一句肯定,一句反詰,反復(fù)致意,懇切感人,語意新穎,境界頓開。

請不要為今日之別感到難過,你看那龍標(biāo)武岡以水相接,既便在兩地,也是青山共云雨,明月同相照,永遠(yuǎn)在一起啊。

但青山云雨,月明之夜,不是更能撩起對友人的思念嗎?一面是對朋友的寬慰,一面已將深摯不渝的友情和別后的思念滲透在字里行間。

說到這里,便可感到詩人未必沒有離傷,但為了寬慰友人,只有將它強(qiáng)壓心底,不讓它去觸發(fā)去感染對方,只以樂觀開朗又深情婉轉(zhuǎn)的語言減輕朋友的離愁。這不是更體貼更感人的友情么?這種“道是無情卻有情”的抒情手法,比一覽無余的直說更生動感人,耐人尋味。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兩鄉(xiāng)”,讓我們又一次見證了冰清玉潔彌足珍貴的純粹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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