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趣話智囊·什么是真正的大事

遇上好事兒,讓;遇上要命的事兒,上。這樣的人是不是智商有問題?

明朝人季本,王陽明是他的老師,創(chuàng)立了“陽明心學”;青藤老人徐渭是他的學生,鄭板橋、齊白石心甘情愿做青藤門下走狗。老師、學生都是頂級牛人,季本的智商應該差不到哪兒去。

季本是福建建寧府的推官,負責司法工作。朱元璋的五世孫寧王朱宸濠在江西造反,要干一番大事業(yè)。王陽明出兵平叛。建寧府的分水關是江西進入福建的要道。季本給領導打報告,我去堵這個槍口,別讓造反派跑到咱這兒來搗亂。

正在這個時候,建寧府郡守接到巡按御史的公函,因為科舉考試的事,要請郡守和季本幫忙。明朝巡按御史由皇上親自點將,是代表皇上的欽差大臣,權力很大??な刳s緊寫信,季本,組織上有更加重要的工作。

季本回信,領導,建寧府頂事兒的,也就是郡守您,還有我,總共咱們倆。和造反派打仗,正是眉毛上掛炮仗——急在眼前??婆e考試的事兒,來回估計要四十天。江西戰(zhàn)場到底什么情況,還不清楚,地方上的土匪會不會趁機搗蛋,也不知道。咱倆出差去了,建寧府擱這兒,誰管?可能福大命大造化大,造反派不到咱這兒來旅游觀光,建寧府平安無事。隨后考試檔案匯編成冊,里面寫上我們倆的名字,倒是出名了,是不是讓人笑話咱分不清輕重?御史的命令和國家的安全,哪個更重要?

郡守想想,對啊,造反派上崗,會有我們好果子吃嗎?考試還有什么意義?季本說的對,我也不去了。

參加科舉考試工作是美差。能和巡按御史拉拉關系,在皇上面前幫自己添幾句好話;可以給考生走走后門,打個招呼收個禮;以后還能和考上的人吹吹牛,你就是我錄取的,你是文曲星,我就是你命中最大的貴人。這樣的好事,別人擠破腦袋都想干,關鍵是不用擔心讓造反派砍腦袋,季本偏偏給推了。

《呂氏春秋》有言:“世之人,惑者多以性養(yǎng)物,則不知輕重也。不知輕重,則重者為輕,輕者為重矣。若此,則每動無不敗。”

【原文】季本初仕,為建寧府推官。值宸濠反江西,王文成公方發(fā)兵討之。而建有分水關,自江入閩道也。本請于所司,身往守之。會巡按御史某以科場事,檄郡守與本并入。守以書趣本,本復書曰:“建寧所恃者,唯吾兩人。兵家事在呼吸,而科場往返動計四旬。今江西勝負未可知,土寇生發(fā)叵測。微吾二人,其誰與守?即幸而無事,當此之際,使試錄列吾兩人名,傳播遠邇,將以為不知所重,貽笑多矣。拒違按院之命,孰與誤國家事哉!”守深服其言,竟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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