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當我們在不經(jīng)意之間想起一個人,他總是給你帶來歡樂的回憶,我想這便是最淳樸的友誼了。
? ? ? 二十年前,冬季。
? ? 大雪過后的一天我坐在草坪上曬太陽,突然看到阿福從大門進來,我忙迎上去。他咧著嘴巴笑,整個鼻子皺起來,大眼睛瞇成一條縫。很久沒看見他這張標志性的笑臉了,真的有點想念??炜拷业臅r候,他的右手拼命往褲兜里探,上身往右彎曲,感覺好像他的褲兜很深,或者是兜里的東西很沉的樣子,其實,我知道他在摸索香煙,他在比較激動的時候掏東西一向都是這個動作的。
? ? ? 阿福從褲袋里掏出一包香煙,是硬裝中華,他打開香煙的蓋頓時驚呼起來,“媽的!完了,煙呢?”他把空盒子舉給我看,然后恍然大悟的樣子說,“哦,知道了,肯定是斜插在褲兜里路上煙根都漏掉了”。說著話又歪著上身用力探了一遍褲兜,末了崩潰般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痛苦的低吼:“徹底完蛋了,錢也丟了!”
? ? ? 我沒問他丟了多少錢,他沒說。上半年的相處,我已然給他取外號“笑星”,眼前這一幕不過是他的又一次搞笑罷了。你想想,煙盒蓋子沒打開,里面的煙根怎么可能漏掉;錢和煙盒裝在一起,煙盒沒丟錢丟掉的可能性也非常小。不過,我沒有揭穿他,男人要面子再正常不過。我只是微笑著,盡力做出惋惜的樣子來配合他的表演。“沒關系,我有香煙?!痹谖疫f給他香煙的時候,看到他雙腳沾滿泥土的鞋子,想著他大抵是很遠走路過來看我,于是心生感激,禁不止鼻子酸酸的。“錢丟了就丟了,反正也找不回來了,你在我這兒住幾天,走的時候我拿路費給你,你也知道,我這里工資不高,多的沒有,一點路費還是沒問題的,誰叫咱們是哥們兒呢!”他走過來摟著我的肩膀,裂開嘴巴笑了,露出齊白的牙齒,說,那是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