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海
Bitter Flowers
導演: 奧利維耶·梅斯
主演: 耿樂 / 齊溪 / 曾美慧孜 / 山姆·米爾胡塞尼 / 曲高位 / 樊力哲
比起“下?!?,巴塞君更喜歡它的英文名字《苦澀的花》。
花,就是海報中的這個女人——一個背井離鄉(xiāng),跑到巴黎做站街女的東北女人。
電影在2017年的釜山電影節(jié)上映。
結果就在巴塞君等著看的時候,這朵苦澀的花卻突然消失了。
理由,無非就是一個404。
片子的女主角,名叫張麗娜,是個很賢惠很顧家的人。
家里欠下了高利貸,處境很困窘,偶然間,她聽說去法國巴黎當保姆能掙不少錢。
張麗娜說服老公,找親戚朋友借遍了錢去了巴黎。(跟著旅行團去,然后找機會逃跑)
結果到那才發(fā)現,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當地的保姆市場價比傳聞中的要少了3/4,以她開出的天價,別想找到工作。
眼看著快活不下去了,張麗娜認識了一群在巴黎站街的中國女人,和她們住在了一起。
一開始,張麗娜仍然抱有一絲幻想,覺得自己能找個錢多的,體面點的活兒。
但殘酷的現實,卻讓她只能選擇去站街。
幸運的是,其中一個叫李玉梅的姐姐對她很好。
教她如何去銀行打錢,帶她定期做體檢,告訴她站街時如何躲避危險。
張麗娜就這樣在巴黎做下去了。
看到這兒,你是不是開始對《下海》中的角色有了厭惡情緒?
但設身處地想一下,如果生活幸福的話,誰愿意大老遠跑到巴黎去站街?。?/p>
一開始張麗娜剛到巴黎還真找到了一份保姆的工作,只不過工資非常低,更氣人的是,因為主人的兒子打碎了一個花瓶,女主人便怪在她頭上,扣了她五分之一的工資。
一些店家不給她提供工作就算了,還惡語相向,把她趕出店門,就差胖揍一頓。
她和姐妹們的房東也是個勢利眼,房子里臟亂不堪,東西壞了也不修,就只有收房租的時候才出現。
而這些對她們造成傷害的人,都是華人。
又是“窩里斗”,就會欺負自己人,多可恨啊。
這些無依無靠的站街女,都背負著不得已的苦衷。
這些人里有的是為了給兒子買房結婚;有的是為了供女兒讀書;有的是想掙夠錢回家能安穩(wěn)生活......
而且她們幾乎都是離婚或喪偶,婚姻不幸福的人。
那么問題來了,究竟是什么促使這些人大老遠跑到了巴黎,在國內就找不到能夠賺錢的工作嗎?
你別說,還真沒有。
《下?!返墓适拢l(fā)生在90年代的東北。
那段時間,因為從政策上加大了改革的力度,東北的各個工廠開始大量裁員,可怕的下崗潮開始了。
很多家庭都是一大家子一起失業(yè),尤其是女性員工失業(yè)最嚴重。
經濟來源突然斷了,根本沒法生活。
片中的張麗娜一家就是這樣,她與丈夫鬧矛盾,擔心孩子的教育費用,擔心房子因為還不起房貸被收走,所以才借了高利貸。
靠著想要過好生活的韌勁兒,她跑到了巴黎。
那時候,像張麗娜這樣的女人數不勝數,而現實情況真的就像電影中拍攝的那樣。
她們站在法國第二大唐人街的街頭,穿著性感的漁網襪、絲襪,畫著濃妝。
有男人會主動走過去詢問,女人伸出手指比劃出一個數字,兩個人或開車或走路直接離開。
她們做著我們認為很臟的職業(yè),卻也承擔著更大的身心壓力。
張麗娜要供孩子上學,要負責買房子,要賺出回國能夠生存的錢,老公在家和兒子天天嬉笑玩鬧,自己卻在這個丑陋的地方出賣肉體換取家人的幸福生活。
“我們現在能有啥要求,能買米能買油,粗茶淡飯餓不死,就行了”,這是之前吉林大學某個團隊在采訪當初的東北下崗職工時聽到最多的一句話。
沒有經歷過那段痛苦時期,誰也沒有權力評判當初那些做出了站街決定的人。
《下?!凡⒉淮嬖谙窗字惖恼f法。
巴塞君覺得它最大的意義,就是讓我們再次看到了90年代中國人,尤其是東北女性的生活困境。
導演奧利維耶·梅斯(居然是比利時人)沒有一味的制造各種危險沖突,沒有使勁賣慘,電影中所發(fā)生的故事都像是普通生活一樣平靜。
張麗娜的經歷,精準詮釋了什么叫做逼良為娼。
最后,巴塞君想說的是。
其實對于這些所謂的404影片,我認為恰巧是大家需要去看到的。
《下海》讓我們了解到了90年代女性的困境,讓我們看到了她們的不容易。
生而為人,經常被定義為“弱小”的女人們,其實要遠比想象中的堅強,她們?yōu)榱思彝ィ瑸榱撕⒆訝奚约旱臉幼?,才是最值得我們反思的部分—?/p>
即使一朵花再怎么苦澀,它也有綻放的時候啊。
大環(huán)境不允許像《下?!愤@樣揭露傷疤、看似嘲笑自己的電影上映。
但不讓人看,難道當初那些事就沒發(fā)生過嗎?
通過直面過去,品嘗曾經的痛苦,我們才能反思,才能夠擁有更加強大的力量,繼續(xù)努力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