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陽的秋日,藍(lán)瓦白墻,青色的稻田,滿山遍野的綠油油,還有板栗樹上那顆顆帶著“盔甲”的板栗……我們五個女人像飛出籠子的鳥兒,一路歡歌笑語奔向這片板栗林。樹梢上掛滿的板栗果實(shí)在我們眼中如同自然的珍寶,尤其是我們中四人第一次見到板栗掛在樹上的模樣,那份驚喜與贊嘆讓整個村莊都染上了我們的快聲笑語。
表哥家的院子里,兩筐已經(jīng)去刺的板栗等待著我們。顆粒飽滿,色澤誘人,我們這些“城里人”立刻開啟了瘋狂拍照模式,院子里回蕩著此起彼伏的笑聲。這時,一個有趣的插曲發(fā)生了:請表哥幫我們拍合影,結(jié)果這個一米八的壯漢子卻給我們送來了兩張他自個兒的自拍照。那一刻的笑聲,簡直要把院子的瓦片都掀翻了。我們笑得東倒西歪,腮幫發(fā)酸,那一刻的歡樂如此純粹,成為這天最閃亮的記憶。
然而,隨后的兩個小插曲卻讓我陷入了深思。
當(dāng)板栗不夠分時,我們提議現(xiàn)打一些。才下午三點(diǎn)多,時間充裕得很。但表哥連連擺手:“弄不了啦,太麻煩了?!焙髞砦覀兿雵L鮮蒸板栗,他又是那句:“家里沒開火,沒法煮?!弊詈筮€是本地同行的女友想辦法解決了問題。
看著表哥樂呵呵的樣子,我突然意識到:困住一個人的,從來不是外貌或能力,而是看不見的思維的方式。
在這個質(zhì)樸的農(nóng)村漢子身上,我看到了許多人共有的思維模式——面對問題時,第一反應(yīng)是“不可能”、“做不到”,而不是“怎么才能做到”。
這種思維差異令我深思。我們五個女人從城市而來,帶著一整套解決問題的思維模式:錢能解決的就不是問題,人力能解決的就更不是問題。而表哥生活在另一種思維世界里,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避免麻煩,即使這意味著放棄可能的機(jī)會和收入。
這讓我想起一個精妙的區(qū)分:“貧”是物質(zhì)的匱乏,而“窮”是思想的貧瘠。物質(zhì)上的貧困可以通過努力改變,但思維上的貧困卻會讓一個人即使面對機(jī)會也視而不見,即使有解決方法也選擇放棄。
表哥的生活態(tài)度有他自己的智慧——知足常樂,不折騰。但若這種“不折騰”變成了對一切新可能的拒絕,那就成了一種無形的自我禁錮。在他的世界里,板栗就是板栗,能賣多少是多少;而在我們的世界里,板栗可以是體驗(yàn)、是禮物、是社交的媒介,甚至可以是創(chuàng)業(yè)的起點(diǎn)。
品嘗著蒸好的板栗,香甜軟糯,但我的思緒卻飄得更遠(yuǎn)。
每個人心中或許都有一些“表哥思維”——在某些領(lǐng)域,我們的第一反應(yīng)也是“做不到”、“沒辦法”。這些思維定式像無形的邊界,限制著我們生命的更多可能性。
如何打破這種思維困局?也許從一個小小的問題開始:“如果我一定要做這件事,會有什么方法?”這種提問方式的轉(zhuǎn)變,能夠幫助我們跳出慣性思維,開啟新的可能性。
在生活中警惕那些脫口而出的“沒辦法”,多一些“怎么才能做到”的探索。
因?yàn)樯畲蟮呢毨?,從來不是物質(zhì)的匱乏,而是想象力的枯竭和勇氣的缺失。
板栗的刺殼保護(hù)著軟糯香甜的果實(shí),而我們的思維模式則決定著能否嘗到那份甜美。
當(dāng)五個愛笑的女人遇見一個總說“沒辦法”的男人,這個秋日給予我的不僅是板栗的香甜,更是一面照見思維局限的明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