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邊塞的傾聽

? ? 俞立涵

“黃沙百戰(zhàn)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邊塞，是古時無數(shù)將士渴望保家衛(wèi)國的沙場，是將士奮勇殺敵的地方，更是他們雄心壯志的真實寫照。

我曾到過在敦煌城郊的陽關(guān)。千百年后，曾經(jīng)風光無限的邊城要塞早已被風沙掩蓋，露出土黃色的寥寥幾角。它似乎從唐朝就開始等我，等我去傾聽曾經(jīng)悠揚而又響遏沙場的沉沉號角。向東而望，似乎能隱隱看到長安城的影子。幾千年來，無數(shù)詩人歌哭吟嘯，無數(shù)將士馳騁飛奔的畫卷，就在這里展開。

邊塞，是離別的愁緒。誰曾舉杯而飲，揮筆寫下“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guān)無故人”的詩句，是王維。在陽光清新的早晨，在泥濘的道路上，在與友人分別的最后一杯酒時，平生交往的畫面恍然閃過，撥動客舍旁青青的柳樹，最后縮小為友人遠去模糊的身影，心中苦愁便百般說不出。豪放的城墻也不能阻礙愁緒的蔓延。陽關(guān)的土地似乎流淌著離別的愁，“征蓬出漢塞，歸雁入胡天”，在浩大的沙漠里，我們就像一只獨行的大雁，遠離故土，孤苦的凄別之情從地上無限蔓延，給遠處的沙丘也籠罩上了一層淡藍色的陰影。陽關(guān)，是“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的依依惜別，也是“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的豪情相勸。

邊塞，是異域風光的壯美。王維著名詩中有畫的詩句，“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生動地刻畫了邊塞壯麗的風光。狼煙從沙場中飄起，劃過紅色的落日升上天空。這是邊塞的孤獨，也是邊塞的肅殺。每當落日劃下地平線，或許會有短兵相接、鐵戈相交的交戰(zhàn)聲打破寧靜。“塞上胭脂凝夜紫”，邊塞往往不會是一個寧靜的地方，也許此刻陽關(guān)的土地之下也埋葬了許多將士的忠魂，以及他們征戰(zhàn)匈奴的必勝決心。在陽關(guān)，我聽到了將士的吶喊、號令與決心。那是一種“不破樓蘭終不還”的一往直前，那也是一種“氣吞萬里如虎”的氣勢磅礴，那更是一種“不教胡馬度陰山”的威武與莊嚴。

邊塞，是思鄉(xiāng)的地方。文人、士兵，無論是誰，在這蒼涼的地方，盡管有一身沸騰的熱血，也會在“不知何處吹蘆管”之際，“一夜征人盡望鄉(xiāng)”。邊塞是思鄉(xiāng)的勝地，不僅有碩大的月亮的寵幸，更有荒涼氣氛的加成，使無數(shù)優(yōu)秀的思鄉(xiāng)詩篇在此誕生?！榜猷l(xiāng)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是納蘭性德對于故園深切地懷念?！榜R上相逢無紙筆，憑君傳語報平安”是岑參是對家人的掛念。邊塞特有的氣息，賦予了它獨特的文化內(nèi)涵。

我在陽關(guān)傾聽，傾聽邊塞的聲音，傾聽邊塞的吶喊，也傾聽邊塞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