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獨立 第七章

下班以后,我來到鮮源菜市場,在蔬菜區(qū)挑選了一些蘑菇、萵筍,又到肉類區(qū)挑選了一些魷魚、鮮蝦、毛肚和牛肉,加上孩子喜歡吃的午餐肉,準備做個小火鍋。今天是明歡生日,我打算親自下廚,為老公慶生。這是我和他告別兩地分居后的給他過的第一個生日。

我在腦海里構(gòu)思著小火鍋的做法,再配上前些天明歡帶回來的香檳酒,很有儀式感,同時也能紀念我們一家三口實現(xiàn)了三口之家生活的夢想。

我推著購物車往收銀臺走去,還差一袋火鍋底料,在身邊的貨架上取了一袋海底撈清湯鍋底,這樣就完美了,對于平時不常下廚的我來說,也能做出一頓像樣的飯菜。

買好食材以后,孩子也快下課了。今天她上興趣班,比平時放學(xué)晚一個小時,這讓我有充足的時間挑選食材。

校門打開時,她像一只歡快的雀,飛到我身邊。我雙手提著物品,只好用手臂摟住她,她倚著我,滔滔不絕給我講學(xué)校里發(fā)生的事情。這樣的畫面,拂去我一天工作的疲累,讓人倍感溫馨,這是我無數(shù)次期望的情景,與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不舍得錯過。

我們走回家去,孩子把書包往沙發(fā)上一扔,就鉆進小臥室里,捧著一本書看起來,我欣慰極了。聽說環(huán)境會影響一個人的行為,我想大概就是這樣的吧。在現(xiàn)在出租屋里,小孩的小臥室、書桌一應(yīng)俱全,孩子竟自然變得有秩序起來。

記得在一起租房之前,孩子沒有自己的臥室,沒有她的書桌,每次寫字,就在餐桌上寫。餐桌很高,孩子的雙手趴在桌上,下巴靠在手上,眼睛距離作業(yè)本非常近。我很擔(dān)心這樣的姿勢會影響孩子視力。

她有時也在茶幾上寫作業(yè),茶幾比較矮,沒有放腿的位置,只能把兩腿叉開,身體斜著才能趴在桌上寫作業(yè)。玩玩具的時候,也是趴著、斜著,各種姿勢。家里沒有適合她的桌子。

孩子和外婆住在一起,那時的空間可真小呀,小得不允許新購家具,那時的條件可真差呀,差得連基本的學(xué)習(xí)條件都保障不了。

目光從正在閱讀的孩子身上收回,我放心地鉆進廚房忙活著,看看時鐘,老公回來大約還需要一個半小時。兩個人吃不了多少,煮一個小火鍋,時間足夠了。

我把萵筍葉摘成適中大小,放在水里仔細清晰,這個過程讓人十分享受。對于一個突然獲得正常家庭生活的人來說,濃濃的生活氣息由于清新的空氣一般,令人神清氣爽、渾身舒適。像一個飄在空中的人突然落了地,那樣踏實,這種踏實感提醒人們——你實實在在地活著。

食材都是新鮮的,每一片綠葉都散發(fā)著青翠的光,讓人感受到十足的能量,似乎在提醒著人們——對待生活,別敷衍、別將就,你可以對自己好點兒。這種感覺無比好。

很快,蔬菜和肉類都準備好了,裝在了精致的容器里,有新鮮的蔬菜,有漂亮的丸子,我又切上蔥花蒜末姜粒,作為調(diào)味蘸醬使用。

我聽到門鎖聲音,明歡回來了。八點,比較準時。

他回來了,我到臥室里喚孩子“寶貝,爸爸回來啦,咱們吃飯啦?!?/p>

孩子抬頭看了我一眼,慢慢合上手中的書,“來了,媽媽。”

孩子在幼兒園里,放學(xué)前會吃一餐飯,回家后,可以不再吃。她沒有和家人在一起吃飯的習(xí)慣。漸漸地,孩子吃飯變得很隨意,甚至周末不上幼兒園時,到了晚餐時間,也不喜歡跟大人一起吃飯,好像吃飯是可有可無的事。

到了吃飯時間,她便若無其事地玩她的玩具,大人喊她她也不應(yīng)。

現(xiàn)在是八點多,她正好可以隨著我們再吃一點。這恰好讓我們有機會培養(yǎng)她和大人共同吃三餐的習(xí)慣。一起吃飯的時候,我總會觀察她,哪些愛吃,哪些不愛吃,很快被我掌握得清清楚楚。

孩子洗完手坐在餐桌上,我們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老婆,你今天做了這么多菜呀?”

“今天是你的生日嘛”

“太豐盛了?!泵鳉g欣喜地說,“我想著能和你和孩子在一起,簡單也是幸福,沒想到你還精心做了這么多美味的吃的?!?/p>

我微笑著舉起杯子,“祝你生日快樂。”

我們共同舉杯,一起吃著少而精的菜,開了一瓶香檳,樸實里透著質(zhì)感。

我們都很欣慰。前前后后兩個多月的計劃和安排,就是為了此時此刻這樣的生活,讓家像個家。

“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三個人生活在一起?!蔽艺f著,心中覺得無比地踏實,夜幕降臨,四周靜靜的,像靜靜聆聽著各家人的故事。

明歡挺直了身體,放下筷子,握住我的手,鄭重地看著我,像是發(fā)誓許愿一般的神情,說,“我知道,這就是你要的生活。所以你看,我回來了?,F(xiàn)在這樣,雖然你也辛苦一點,要做飯接孩子,我每天路上也要耽誤很久,但是我們都覺得是值得的。我們確實需要這樣的生活,這樣才像生活?!彼指锌?/p>

我們一起干了杯中的香檳,靜靜吃著飯,我給他夾菜,他也叫我多吃一點,就好像老夫老妻相敬如賓的日子。而這景象,又是陌生的?;赝Y(jié)婚七年,我和他竟從沒有過眼前這樣的情景,以往都是各過各的生活。

我們暢談生活,做好家庭分工,約定今后我做飯,他洗碗,互相配合,家務(wù)是兩個人的事,大家共同經(jīng)營這個家。

晚飯后,九點多,我們陪伴孩子洗漱后,十點就休息了。

從前不知怎的,孩子在外婆那里生活時,總也找不到這樣的寧靜,十二點睡覺,算是早的。

夜,靜靜的,我感到一種新的秩序正在建立,有序的、規(guī)律的、健康的,屬于我們自己的,這樣的生活,才有掌控感;這樣的生活,才有值得去奮斗、去努力、去付出的意義;這樣的生活,讓我內(nèi)心充滿著陽光和動力,讓我珍惜時間,珍惜擁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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