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單打獨斗的人,從不是英雄。我們是群居的智人,因為群聚,我們發(fā)展了文明,創(chuàng)造了絢爛的視覺世界。
可是,剝開群體的外衣,袒露出的是一個個獨立鮮活的人格,群體和個人的距離從來沒有標準答案,所以,總有那么多的時刻,我們的“自我”在與“他人”和“群體”的抗衡中無處安放。
一千個人,就有一千種對人生的看法,在這個物質(zhì)客觀的世界,我們用行動和語言在不斷地向外傳遞信息,渴望得到回應。
只是,思考的過程是抽象的,動機是轉(zhuǎn)瞬之間的,肉眼看不穿,沒有誰能完全的看懂另一個人。握不住看不見是慌亂的,所以這世間對人與人之間關(guān)系的最美好愿望,大抵不過一句“心有靈犀一點通。”
可見,人有多孤獨就有多大的力量去幻想,期盼著能出現(xiàn)一個人,完全的看到自己。這更像是在尋找那個丟失了的,充滿不安的自己。
殘酷的是,這些期盼最終只會跌落深淵,粉骨碎身。
事實是,人心脆弱矛盾,渴望的同時又在極力排斥,渴望著不可能的事,也排斥著這個不可能發(fā)生的任何一點可能。
可一切好像又不止于此,更糟糕的是,那個看不穿的他人,也因為原始的隔閡,可以肆意地拒絕共情,甚至是無覺的肆意傷害。

薩特說:“他人即地獄”
某些困苦艱難的時候,他人同理心的喪失與殘忍,就會讓我們的這個“自我”置身地獄。
就像《黑鏡》中,為了拯救公主的首相,在種種掙扎之后只能屈服于綁匪的藝術(shù)實驗,他被迫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向全國的人民,直播與一頭豬的性交,最后的結(jié)局多么荒誕,鏡頭的一邊,所有的民眾們帶著殘忍的表情和動機圍聚在電視機前,另一邊,已經(jīng)被提早釋放的公主倒在空無一人的大街。
因為置身事外,就連同情也只能建立在看夠了笑話,犯夠了惡心的污穢之上。

當首相對著鏡頭說:“我愛我的妻子?!?/p>

看客們的幸災樂禍已經(jīng)在反胃的表現(xiàn)中達到極致,沒有人能看到,那個站著的人,已經(jīng)崩塌的靈魂,沒有人能真的阻止這一切,在那個人墜入黑暗之前拉他一把。
在這樣孤立無援的情境下,眼前的嘴臉可能都成為了黑洞和漩渦。當所有人拋開了獵奇,把這件事遺忘腦后,自處的無望,大概就只有自己知道。

放開家國尊貴,回到我們平凡的這些人身上,大概很多人,都有過不被理解甚至被羞辱的時刻,不愿回想。
可是不去回想不代表那些東西就會自己慢慢消失,相反,越不去面對,它就越不會消散,一度伴隨一生。
創(chuàng)傷需要被療愈,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至少,我們從主觀上不能放棄。
人與人之間的隔閡是永遠不會消散的,這是事實,要意識到這個事實,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放下怨氣,去嘗試著理解他人,這個理解并非贊成,而是試圖去剖析緣由,在剖析的過程中,不斷接近那個簡單的真相,同時不斷讓自己避免成為別人的地獄。
在層層入進之后,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宣泄。
宣泄,就是不壓抑自己,在了解了事實,做完了所有客觀的分析之后,如果恨,那就狠狠的恨,用盡全力地恨,告訴自己,所有的痛苦并不是自己的錯,不必再拿無能為力的事情刻薄自己。
經(jīng)歷了全力的恨之后,就是撥云見霧的那一天,慢慢就會理解了人的惡毒出處,終于有了足夠的力量,抗衡所有的傷害,直面所有的不善,至此,我們就在所有愈合的創(chuàng)口上重建了堅固的屏障,能揮出有力的劍,也能抵擋千軍萬馬的攻擊。
若無其事的微笑,是因為在沒有人看的見的地方,長出來了最堅硬的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