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到家屬院,我碰到C君,他問我從老家回來了嗎?我說年休假還有一天,我今天繼續(xù)休息,他問我說父母都好嗎?我說還好,就是老媽摔了一下,我問他父母怎么樣,現(xiàn)在還能不能下樓?他說,現(xiàn)在腿上沒有力氣已經(jīng)下不了了,神情中比較凄涼,他說現(xiàn)在看來他辭職是遲早的事,這樣的情況護工根本是請不起的!是啊,一個獨生子要贍養(yǎng)兩個80歲以上的老人,身體都不好,單位的工資又低,怎么能請得起護工呢?
回到家里再回想起昨天在高鐵上自己的感受,那種面對時間的無力感,就想寫下一些文字記錄一下此時自己的心情。
昨天主要的事情就是分別,我計劃離開天水回蘭州,父母從天水市到老家去。我們之所以在天水市是因為母親摔傷,哥哥從老家用車把我們接到天水市,我前天陪父母到醫(yī)院去看病。經(jīng)過拍片后大夫診斷,傷情不太嚴重,和預(yù)想的一樣,脊椎壓縮性骨折,只能慢慢養(yǎng)傷,決定還是繼續(xù)回老家休養(yǎng)。
母親上午跟幾個親友分別打電話,告訴了他們在醫(yī)院檢查的結(jié)果,讓他們放心。后來來了兩個鄰居的阿姨,都是平時母親的結(jié)識,聽到母親的消息過來看望的。母親之前還去了一個老鄉(xiāng)家,在同一個院子里住,人家說太忙孫子們要過來,她就自己要過去,我怕她摔著,就提著兩個瓜陪著她去。重視人情,也被人情所累,她就是這樣的人。
后來我做中午飯炒了兩個菜。和爸媽隨意的聊天,母親說起以前他們挨餓的情景,說從川里我外婆家馱了一口袋的黍黍殼,石磨上推了以后和著吃,來了一個叫小花大的貨郎擔還說好吃的很。父親說他在武威換糧食的事,都是不堪回首的往事……我知道母親是想給我解釋他們?yōu)槭裁催@么節(jié)約的原因,其實我都是理解的。
我買的是下午5:00的動車,所以時間不緊張,父親說你去睡午覺吧,到3:00多的時候我叫你起來。躺在床上,母親問我到蘭州的火車票多少錢?我說83,她說38?母親現(xiàn)在也和父親一樣,耳朵開始背了。我睡了一會兒被外面店里面的年輕人說話,把我吵醒了就睡不著,就起床陪母親說話。這時母親給我一百塊錢讓我拿上,我不要,她就說你拿上我就高興,我知道她肯定想這次看病我花了168,給我錢我不要,就要這樣給我,我了解她的心思,想想就拿上了。后來我看指甲也長了就問父親找一個指甲刀,不料他一會兒神色慌張地過來說怎么一串鑰匙找不見了,然后父親母親就互相埋怨著到處找鑰匙,父親一邊是焦慮的神色,一邊就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驚慌失措的樣子,后來他又到外面的儲藏房那里去找還是沒有,我安慰說不要著急慢慢找,肯定是順手放在什么地方了,他也就嘆口氣說現(xiàn)在怎么一點記性也沒有了…我想起以前那么聰明,在我心目中是一個大英雄一樣的父親的形象,我心里面很難過...
時間差不多我準備離開了,沒想到父親遞給我一個剃須刀,讓我把胡子剃一下,我自己本來都沒關(guān)注的,可能他覺得要出門了,收拾得精神一點,不然別人看不起吧!以前的父親可從來都不會關(guān)心兒女們的這些事情的,他現(xiàn)在這樣的變化我都有些驚奇,同時想到父親可能覺得老了不再那么強勢了,就又有點難受!
收拾好東西后父親要把我送到公交站,我沒有拒絕,臨出門父親又拿了兩把傘,說我們一人一把,我說我一個男人不習(xí)慣打傘,他也就放下,然后自己找了一個帽子戴上了。母親在門口拄著拐杖和我道別,我和父親邊走邊聊,很快到9路車站,我揮手告別上車,車一直開到了天水南站里面,路線設(shè)計挺合理的。由于預(yù)留的時間還多,我不想進站,在候車廳外面看了一會兒藍天白云,想了想這些年的一些事,有滄桑與無奈之感,人如蒲公英,看似自由,實則身不由己...
在高鐵上,不由自主總是想起這次的經(jīng)歷,想起父親母親的樣子,心里難受...時間流逝,我的父親母親必將一天天衰老,我在飛馳的高鐵上感到自己就像被時間綁架,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