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村后坊忠娃叔家的青磚瓦房院落是我們村保存完整的為數(shù)不多的具有傳統(tǒng)文化氣息的老瓦房之一。忠娃叔的爸爸有本事,在那個年代就蓋起了氣派的院子,上房和廈屋都是青磚瓦房,細微處別致典雅而又寓意深厚。我不常去他們家,但記憶里總有庭院深深的感覺。

? ? 自打十幾年前他們一家搬進縣城之后,房子就空出來,由后嶺的獨居老人根娃叔住了進來,一方面他有落腳的地兒,一方面幫忙照看房子。在農(nóng)村有個說法,沒人住的房子會很快破落,人氣兒卻能夠無形地滋養(yǎng)房屋。

? ? 根娃叔跟我們不沾親帶故,但他存在于我清晰的記憶里。他是我二叔的朋友,我們小的時候去二叔家玩,總能碰見他,一邊圍著在腳地挖的烤火池一邊聽他們拉家常。那時候他們年輕的像是夏天生機蔥蘢的樹。

? ? 根娃叔一輩子沒有結(jié)婚,不知道他年輕的時候是怎樣過的。等我再留意到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住在這個院里了。養(yǎng)了一群流浪狗,每次從門前經(jīng)過,犬吠陣陣,高大斑駁的門總鎖著,有頑皮的小狗從下水道鉆出來,朝我們汪汪叫。聽說前幾年他得了一場大病,現(xiàn)在興許是好了,像獵犬四處尋嗅獵物的氣味一樣沒日沒夜地在村莊附近找活干,一個人看似過的凄苦卻又像蒿草蓬勃不屈。

? ? 午飯前從他家經(jīng)過,見大門開著,門口整齊地碼著一摞截好的柴,那只白狗蹲在旁邊,茫然地看著像水龍頭壞掉一樣沒完沒了下雨的天。聽見狗叫,根娃叔走了出來,這才發(fā)現(xiàn)他在山墻下安了個灶火,鍋臺、鍋碗瓢勺所有的家什都收拾得很干凈。他穿得很整齊,白胡子刮了,整個人看起來很有神采。問他的身體怎樣,他說沒事,很好。

? ? 院子里的瓦房上長著許多開著花的瓦松,門上的對聯(lián)已經(jīng)褪色泛白,背陰的墻根和潮濕的地面上苔痕碧綠,右邊的地上、臺階上、樓梯上擺滿了長得茂盛的花花草草,有的花開正濃有的凋謝了有的綠意盎然。由兩根櫟木隨意搭成的簡易花架上,掛著幾盆長得郁郁蔥蔥的多肉植物,花枝低垂下來,更多了幾分古意和詩情。

? ? 瓦房院落跟傳統(tǒng)的四合院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每一處細節(jié)里都透著古樸、素雅、寧靜的氣息,是很多人心底深處鄉(xiāng)愁一樣的記憶,理想的熨貼的遙想和歸宿。
? ? 住在這兒的人也為青磚瓦房添了一份美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