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若看過本人對于王維《鳥鳴澗》一詩的特解后,這一首同樣是王維的《山居秋暝》便更易理解了,因為這一首較之在禪境意趣上淺顯不少,主要是它只寫境界未示功夫的緣故。先引出王維這首詩:
空山新雨后,天氣晚來秋。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
隨意群芳歇,王孫自可留。
? ? ? 而在解釋這首詩之前,請允許本人先引用一段司馬遷《史記.老子列傳》里老子對孔子說的的一段話,以互印解(這里之所以引老子之言,主因玄理與禪理本來是相通的。雖然此兩段老子所言并非玄境,但卻是入道入禪的前奏,而此點正是王維詩中所提及的,故我說彼此可互印解)??鬃赢斈甑綎|周向老子問禮,老子如何向孔子傳授周禮的《史記》中未說,而載老子把孔子教訓(xùn)了一頓,告誡他要“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態(tài)色與淫志是皆無益于子之身”。這里的“驕氣”、“多欲”、“態(tài)色”、“淫志”四個詞基本上能對應(yīng)王維詩中間四句的所指。下面進入正題。
? ? ? ? 王維這首《山居秋暝》寫晚秋空山的雨后境象,其間處處洋溢出的清新脫俗、詩情畫意、靜謐安逸的時空氛圍,令在喧囂市井中茍活的人們所神往……僅作此解是常人所能領(lǐng)會到的意趣境界。但王維畢竟是王維,其“詩佛”的深度鮮有人識,更妙的是,這種深意往往藏于極平常極直觀的景象之中而毫不露痕跡。雖然僅就這一首詩而言,王維只是在于借四對景象示意了四層異俗品質(zhì),但做為入禪得道所必須的身心修為的兩關(guān)——即事障與理障,是繞不開的。故也很重要。這首詩開首兩句是虛實同步,即以雨后晚秋之山之實景,引出“空”的虛靜,暗示出自已“可留”的對象。但自性是有層次的,于是王維由高到低一? 一寫出:首先“明月松間照”一句講見道的境界?!懊髟隆庇鞯谰常ǖ⒉灰欢ㄊ钦娴谰常皇且姷懒硕眩?,“松”喻道之常性。王維在這里是想說,一個見道之人,若能不自以為見(即有如松之平常之性),便是真見道了。此句喻人生之最高境——即禪境。若失去常性而自以為見自視高明,便無異于老子上述所言的“淫志”(即非一之志)。再看下一句,“清泉石上流”,境界低了一層。
“清泉”喻高雅風流,“石”喻樸實無華王維此句是想說,一個人高雅而不失樸實,雖有名境不忘本心,是真名士。反之因“態(tài)色”而失態(tài)忘真,是虛偽之徒。下兩句,“竹喧歸浣女”言情欲,雖有男女之情而不失其節(jié)(王維以“竹”喻之);“蓮動下漁舟”言利欲雖有物利(王維以“漁”喻之)而不住不沾(王維以“蓮”喻之)。此兩句前者可與上述老子之“多欲“相指,后者與其“驕氣”(即對于物利的攀緣心態(tài))相指。最后兩句,”隨意群芳歇王孫自可留”。這看似不難解,然其中藏有玄意。這里的關(guān)鍵是如何正解“群芳”一詞。若以實指上寫諸境,原是秋景何以“芳”(即春景)稱,所以王維在此其實是虛喻——說白了他是正話反說,是以“群芳”喻俗眾之名利之欲。故,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各隨其意,我心自明。
拉雜一說,可留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