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長大后，經(jīng)常做夢夢見我在外婆的蘋果園里，不是在果園的土崖邊摘紅棗，就是站在葡萄架下盯著紫紅的葡萄垂涎三尺。

那是一種很特別的感覺，放松，開心，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從我記事起，每年的寒暑假，媽媽都會送我和弟弟去外婆家待半個多月，一直到我上了高中。而且媽媽說，她自從生下我后，因為家里人口太多，又沒有人幫忙帶我，爸爸又常年在外打工，所以我媽大部分時間都帶著我住在外婆家。

也就是說，我的整個童年，幾乎是在外婆家度過。

外婆家有好大一片蘋果園，而且是在將近三四米的土崖上，一眼根本望不到頭。果園的入口蓋了房子，臥室在閣樓上，還有地下室，真的是冬暖夏涼。

暑假的時候，我和弟弟，還有舅舅的三個孩子，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大片果園里玩鬧。雖然是蘋果園，大部分都是蘋果樹，但是其他水果也栽種了不少。杏，桃子，葡萄，大棗，柿子應有盡有。

那個時候，最不稀罕的就是蘋果了。想吃蘋果了，就在果園里挑一個又紅又大的摘下來，根本不用洗，直接塞在嘴里就啃起來。

畢竟物以稀為貴，那時，比較饞嘴的就是杏，桃和葡萄。

記得有一年，大中午，外婆和外公在睡午覺，我和弟弟跑到那顆大杏樹下吃杏。烈日當頭，因為杏樹比較高，我只能站在樹下，踮著腳摘光照比較多的，偏紅偏黃的杏，而我弟，早都爬上了樹，坐在樹杈上，手里拿著又大又甜的杏子啃起來。

畢竟越高地方的杏，光照就越強，味道也就更甜，我又氣又急，自己又不會爬樹。我弟就不時摘個杏扔下來給我。那個中午，又熱又悶，汗水一層又一層的浸濕了衣服也不覺得，因為在那個年紀，滿腦子都惦記著吃。

弟弟在樹上坐著摘杏時，被一個比較大的樹杈掛了一下，沒過多久整個人就蔫了。回屋后，外婆怎么跟弟弟說話，他都一言不發(fā)，整個人都呆呆的。

我跟外婆說了我跟弟弟吃杏的經(jīng)過。外婆一聽，說大概是沖撞了已故的老姥爺。就拿來一碗清水，立了幾根筷子，讓弟弟躺在床上，嘴里默念了幾句。結果沒過多久，弟弟還真就變得活潑起來。

雖然對于迷信，我也是不信的，但每次想到這件事，還是覺得很神奇。

02

外婆家有一把帆布條紋躺椅，一到夏天，外公就把它拿出來放在屋子旁邊的柿子樹底下躺著乘涼。這把躺椅我至今記憶深刻。

因為一到了晚上，這把躺椅就變得異常搶手。夏日的晚上，柿子樹下涼風習習，五個孩子，卻只有一把躺椅，大家的眼睛都盯著。一看有人離開躺椅，馬上上前去搶。

那個時候，總是遺憾為什么外婆家不多買幾把這樣的躺椅?？涩F(xiàn)在想來，正因為只有這一把，所以才能到現(xiàn)在都耿耿于懷吧。

外婆家養(yǎng)了兩只羊，每年都會生小羊羔。暑假的時候，外公常常帶著我們，趕著羊去附近的空地里放羊。下午四五點，天氣還是比較熱，但空地比較空曠，不時有風吹來，放眼望去，滿眼的綠，還有星星點點的白色羊群。

空地上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野花，我和表妹兩個人蹲在地里采了好多花，各自搭配，然后拿到外公跟前，讓外公評評究竟誰搭配的好看。

有一次，表妹不知道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居然騎在外公家的一只比較壯實的羊身上，但讓人吃驚的是，羊馱著她居然還走了好遠，讓人哭笑不得。

小時候，對于這些經(jīng)歷，從來都覺得理所當然，也不知道珍惜為何物。可慢慢長大后，來到大城市生活，一出門就是高樓大廈，擁擠著車輛的馬路，充斥著尾氣和灰塵的空氣。才意識到以前那樣的生活是多么開心和難得。

前些年，因為外婆外公年紀大了，早沒了精力管理這大片果園，就搬回了老屋。曾經(jīng)的大片果園，也基本上都砍了，種上了花椒。

雖然這片果園已經(jīng)不在了，但它永遠都在我的記憶里，是我成長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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