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文刀拉著皮箱站在自家門口站定,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仔細思考著是不是還有什么東西落下,最后發(fā)現(xiàn)自己需要的東西這一皮箱就足夠。他帶著皮箱按響陸可染家的門鈴,她打開門后開心地笑著迎他進來,他心里稍微好受一些。可心里還是不由地刺痛,覺得自己真的無藥可救地愛上了眼前這個女人,她只要能夠表現(xiàn)出一點點在乎自己的跡象,他就卸下了所有心防。
陸可染空穿著一件海藍色的真絲長裙,趁著門開間隙偷偷溜進來的風(fēng)像一群白色的鴿子鉆進她空蕩蕩的長裙里面,四處振翅亂竄,哪都鉆到了,她也似乎跟著飄起來一樣。文刀直勾勾地看著她說,那,以后就徹底住在一起了?陸可染嗔怪著說,好像之前木有住在一起似的。好幾天沒聯(lián)系,想我了沒?文刀腦子里頓時一片空白,之后那些在書中和電影里看到情話一個個浮現(xiàn)在眼前,可憋了半天紅著臉蹦出來仨字,想你了。猶豫了幾秒,硬生生把頂上喉頭那句“那你有沒有想我”咽了下去,他不想這看似溫馨的氣氛被這個問題毀于一旦,他沒有把握。陸可染笑嘻嘻地捏起文刀的臉頰然后拽著他的手說,可我沒想你哈哈哈,快來看,我這幾天找到一款好玩的游戲。她拉著文刀來到電腦前接著玩起電腦,是一個密室游戲,通過收集工具和線索不斷逃生,她一直喜歡這類游戲,據(jù)她所說這是她保持在工作上創(chuàng)造力的秘訣。文刀看了一會開始收拾東西,在她衣柜的角落里找到一小塊空間把衣服都掛了進去,整個過程中孟棲遲在前一晚說的話一直他在耳邊縈繞,考慮要不要跟陸可染坦白自己看她手機的事,猶豫再三還是沒能下定決心,這下又覺得辜負了孟棲遲的一番好意,更添郁結(jié),最后在沙發(fā)上呆坐著,想要整理整理思緒。
文刀看著一旁全神貫注的陸可染,想起四年前(嚴(yán)格的說應(yīng)該是五年了),在跟葉清聊天時他提到的關(guān)于陸可染的一切,盡管很多細節(jié)已經(jīng)變得模糊,可這根刺在心口上留下的疤痕卻越發(fā)清晰。他開始認真思考自己難過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介懷葉清和陸可染的過去么?他極力的否認這一點,他自己都是一個離過婚的人,從沒有在這方面有過任何的道德優(yōu)越感。他抽絲剝繭地梳理著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他突然意識到時間在其中扮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葉清和陸可染相識在過去的時間,提及時間就涉及到那些美好又無法重新來過的青春時光,涉及到過去,因此彼此雙方都有無法取代的地位。時間意味著成長和變化,這個時間越長,文刀覺得自己就越無法觸及那個時間點上的陸可染,而那才是自己一直以來心心念念想要的?,F(xiàn)在的她是什么樣的,嚴(yán)格的來說,她是一個完美的女朋友人選,生活獨立不粘人,有自己的工作和事業(yè),還是其中的翹楚,從不發(fā)小脾氣從不猜忌,也從未無理取鬧過。不論是生理還是心理上,都強大的令人敬畏,就連解密游戲都鮮有能難住她的。她表面上尖酸刻薄,實際上是追求完美的病態(tài)外延,優(yōu)柔寡斷多愁善感根本就不會出現(xiàn)在她的詞典里,文刀總是會從她果敢的執(zhí)行力和成績斐然的結(jié)果中感受到深深的嘲諷和鄙夷,盡管陸可染從沒有表露過這樣的情緒。文刀的戀愛哲學(xué)讓他囿于瘋狂鐘情于自己想要成為的人的困境,他多么想要變得像陸可染這樣百毒不侵,瀟灑冷酷。可是,在翻閱她和葉清聊天記錄中出現(xiàn)過的那個不是那么堅強,不是那么獨立,不是那么完美,有些脆弱,有些愁緒的陸可染去哪里了呢,就這樣被時間徹徹底底地掩藏了起來么?到最后,文刀發(fā)現(xiàn),自己真正難過的在于,他無法接近陸可染的內(nèi)心,甚至連互訴衷腸和相互依偎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