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年,我在那座小城的郊區(qū)一所私立學校念初二。
她的那首《飛向別人的床》,曾經(jīng)在耳邊單曲循環(huán)了很多遍,也曾學她自殘,拿著刀子往胳膊上刻自己喜歡的那個男生的名字,那時我留著遮住眼睛的齊劉海兒,自拍永遠是嘟嘴裝可愛,說一句話就得罵一句草泥馬,還寫一些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碎碎念,每天都把愛放在嘴邊,不知道天高地厚,囂張又輕狂,拿著她當成標桿,試圖擠進不良少女的行列,每個人都在想方設法讓自己看起來更厲害,我們就像是在東施效顰卻依然樂此不疲,個性和酷是那個時候,我們所謂的追求。
后來,他們說她死了,因為抑郁癥,因為吸毒,因為抗拒治療。
她去了另一個世界,我不相信,難過,質疑,直到最后慢慢接受。
那個我覺得跟我一樣的人,她突然就不在了。
原本以為這顆孤單星球中存在的相似星體,她消失了。
我的非主流時代隨著她的消失也開始逐漸消亡,終于迎來了新的生活。在那之后的七年里,被人愛,愛著別人。不再飛揚跋扈,學著平和還有寬容。再也沒因為哪個男生傷害過自己,自殘這種事放到現(xiàn)在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來。她的歌也被禁了,很多曲目都搜索不到,我開始聽起民謠,節(jié)奏緩慢,讓人心靜。曾經(jīng)寫過的那些陰暗的文字也永遠不能見光。當初喜歡的那個男生已經(jīng)很多年不見。我很少說臟話,也不再認為一口一句草泥馬有什么很牛逼。也終于不再刻意的去與眾不同標新立異,簡單又干凈更舒適和自在。她走后陸陸續(xù)續(xù)出現(xiàn)了很多網(wǎng)紅,她們整容出軌當小三,引起噱頭,為了炒作在網(wǎng)絡的世界里肆意妄為,我只有嗤之以鼻,心里一直惦念著你。我早就扎起了馬尾,喜歡上穿白襯衫,牛仔褲,帆布鞋讓我覺得自在輕松,也鼓足勇氣跟這個世界握手言和,,每一天對我而言都是嶄新的,生活讓我慢慢變好。
我想,我要忘了她了,連同那段時光。
七年后,她給我們寫了一封信。
她說:
Hi,如們果你很久以前認識過我,
還記不記得我說過,
總有一天,
什么都會好起來的。
那個吸食冰毒,濫交,化著煙熏妝,自稱雙性戀的沉珂復活了,她連續(xù)占了很多天的微博熱門,00后跟70后一樣不知所云,好奇她是誰。只有我們90后,看到她再次出現(xiàn)的消息激動的要哭出來,沒有人知道她對我們的意義,沒有人能去理解我們的瘋狂,即使我們心里無比清楚我們都不再年輕的事實,過去的那些荒唐歲月如同做的一場夢,再也回不去,但我們卻仍然愿意為她再一次淚流滿面。我們親切的稱她網(wǎng)紅的鼻祖,在評論里,反復的尋問她,沉珂,這七年,過得還好嗎。她再一次被推到風口浪尖,掀起網(wǎng)絡輿論的熱潮,有人像過去那樣打壓她,有人說一直在等她,還有人在質疑她,而我,一點都不想去問她為什么消失又出現(xiàn)這種問題,因為我知道,熬過那個黑暗見不到光的階段,一定沒有我想的那么容易,她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一定是因為身邊的愛跟期望。她早已不是七年前我們所熟識和追捧的偶像,她也開始變得普通,越來越平凡,我們又成為了一類人,像當初那樣。我們?yōu)榱松钇堁託埓?,卻永遠滿懷希望。
像我這樣早已揮別18歲的少年少女,因為她重新聚集在一起,開始回憶起青春,想起那一段與這個世界和周圍人對抗的那些日子。那時我們渴望被理解,被珍視,迫切的想要認可和自己的一席之地。我們想方設法的去吸引別人的眼球,哪怕他們不屑,唾棄,也蠻不在乎。
現(xiàn)在,她和16歲就陪在你身邊的那個男生結了婚,生了個女兒叫瑤哥,她的模樣我們陌生又熟悉。而我和當初喜歡你的那群人,被散落在這個星球的各個角落里,在過著快活過著艱辛的日子,我們默認了注定會被埋沒在人群當中的事實,跟這個世界握手言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如何去得到,嘩眾取寵的把戲我們很久就不玩,開始腳踏實地,走的緩慢又堅定。時隔七年,你還是讓我愿意去追尋跟喜歡,連同那個階段的自己想起來也覺得很可愛而不是充滿煩厭,有人說七年是一個輪回,我們身上的細胞早已換了又換,脫胎換骨這個詞總在我們身上一點都不夸張,而更值得慶幸的是,現(xiàn)在的我們,都比那個時候要更完整,不是嗎。
我們無比的糟糕過,但慶幸,我們在后來的時光里光芒萬丈。
我們消沉的墮落過,但好在,我們在后來的日子里樂觀向上。
但等我們走過那一段路,發(fā)現(xiàn)其實都會變好的。
那就再見沉珂,你好陳珂。
再見青春,你好未來。再見2015,你好2016。
未到來的一天總會比過去的那一天要更美好,你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