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埠新聞上看到,吳山東岳廟大殿門口,有兩棵530年的楸樹,正花開滿樹。據說好多年沒有開花了,今年突然開花,真是老樹開新花。
那一刻,就想飛奔到花下,去一睹芳容。花兒你可要等等我,慢慢開。
每一次起心動念,到付諸行動,其實要磨蹭許多天或者不了了之。太熱了,不想出去。或,明天還要早起,就宅著休息吧?;?,暈車太累了?;?,還要化妝,太麻煩了。
今年又多了一個原因,去了回來要隔離怎么辦。想想就恐懼。
但是與一棵530年的開花的樹約會,讓人期待。我覺得浪漫的事情,一是手寫信,沒有手寫,寫郵件也行;二是寄手信,譬如奉橘三百顆;三是不遠千里去看一個人,一朵花。


坐地鐵到吳山廣場站,是吳山的后門,從后門進去,一進山,就看到左側石頭上刻有蘇軾的詩,如遇故人。
“法惠寺橫翠閣
蘇軾 〔宋代〕
朝見吳山橫,暮見吳山從。(同縱)
吳山多故態(tài),轉側為君容?!?/p>
此詩最后一句是,“游人尋我舊游處,但覓吳山橫處來”。我就是這個游人。
沿著山路往上,就到了一處叫吳山大觀的景點。爲什麼叫大觀呢?原來山上東岳廟建于北宋大觀年間(1107-1110)。
在吳山大觀崗亭處有工作人員,我問她,東岳廟往哪邊走?她說,左邊一直往前走。往右是哪里?城隍廟。你是來看那兩棵楸樹的吧。我連連點頭,問,花還開著吧。她說,開著呢。她囑咐,戴好口罩。
一路青山環(huán)翠,腦子什麼也沒有想,只是一路看人、看樹、看花,自己也變成了山里的一團綠色。難怪古人愛好寄情山水。
經過藥王廟,廟前好幾棵730年的樟樹,枝葉葳蕤開滿了細碎的小花。我沒有過多的停留,畢竟要先找到那棵花。


又一座廟宇,是東岳廟嗎?正疑惑間,透過厚重的朱紅色大門,一眼看到那棵樹就在院子中間,心跳都快了幾拍。
終于站在這棵樹的下面了,只見并排的兩棵樹,分別位于正殿的左右兩側。這兩棵樹相依相偎了530年,似在守著尚不知人世的天真。此時想到這樣一句話,“不要走在我后面,因為我可能不會引路;不要走在我前面,因為我可能不會跟隨;請走在我的身邊,做我的朋友。 ”
我微微仰著頭,感嘆它的美,粉紫色的花,一簇簇的,像一個個小喇叭,香氣襲人。樹太高了,只得仰著脖子看花?;厝ズ蟛庞X腰酸,腿軟,脖子疼。
樹底下的小草坪堆疊了一層落花,撿起來細聞,有蜜蜂的芬芳味。想帶一些味道回去,便放了幾朵在外套的口袋里。
樹旁有一塊石碑,寫著樹的年齡與生平。
楸樹已經有六千萬年的歷史,是植物界的活化石,被稱為“木王”。杭州只有幾棵。吳山東岳廟兩棵,北山街一棵,植物園一棵。
我拿出一本薄薄的詩集,凸個造型。小紅說,雖然有點做作,但做作的很自然。我說,等我老了,翻看這些照片,追憶年輕時的樣子,看過什麼樣的風景,過著一種什麼樣的生活,內心有怎麼樣的風暴。
其實今天的楸樹花已經過了最好的時節(jié)。加之明天下雨,一陣風吹雨打,楸樹花很快就要落了。
把花從各個角度都來來回回看了幾遍,心滿意足。然后坐在長廊上,悠哉吃掉一個橙子,喝完一杯水,兩個小米香蕉。又格外好吃。畢竟是在一棵530歲的花精樹下。
返程的車上都要吐了,還有一站。頭暈目眩,頭疼,是曬到了,太興奮,還是暈車?兼而有之。
回來洗澡后躺在軟軟的被子里,我很快睡著了。夢里都是楸樹花的香味,原來春是以淺紫為結尾的,輕柔,朦朧,些許暗淡的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