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
以為會有隔閡,畢竟1994年7月底我剛出生,沒想到《八月》并沒有令人感覺曲高和寡的疏離感。
相反,由具有歷史感的小物件,音樂,影像等諸多元素所引起的“共鳴”,很容易讓人沉浸其中。
前提是,你需要有足夠的耐心來跟著一個孩子,流淌過他那支離破碎,沉悶甚至有些無聊的八月。
散文
《八月》沒有太強的事件性和社會批判性,更像是侯孝賢的散文回憶體電影,強調(diào)的是氛圍和感覺。
所以影片前三分之一過多的符號堆砌有些操之過急了,符號一多功利性變強,會破壞整體氛圍。
最起碼我看的時候,很容易因為空間里某個“設(shè)計”好的物件,跳出那個氛圍,在這點上是枝裕和要更老道。
所幸三分之一后漸入佳境,也便不覺得突兀,之后看的便是時間,是生活,是每個人身上的狀態(tài)。
音樂
印象最深的音樂有兩處,一處是小雷進入夢境時響起的克勞德·德彪西《亞麻色頭發(fā)的少女》,另一處是失意的男人們在房間里合唱的那首蒙古歌。
德彪西“印象主義”音樂略帶冷漠飄忽的旋律,朦朧的感覺,剛好符合電影那種忽遠忽近,越想想清楚,越模糊的狀態(tài)。
而那首蒙語歌,雖然聽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情感到了,將中年男人在國退民進下崗潮前束手無策的無奈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黑白
黑白影像沒有什么值得夸獎的地方,從導演的訪談可知,影片是后期調(diào)成黑白的,并不是純正地拿膠片拍出來的。
你可以拿姜文的《鬼子來了》來做比較,影像呈現(xiàn)出來的色調(diào)是完全不一樣的,導演考慮更多的其實是成本和時代的把控。
當然黑白影像確實有“安靜”“空”“時間”“靜止”的作用,不過這只是次要的原因。
《出租車司機》
馬丁斯科塞斯的《出租車司機》在電影中出現(xiàn)過多次,羅伯特德尼羅對著鏡子自言自語恰似父親對著黑暗揮拳。
拳頭打在空氣上,是一種無力的掙扎,就像他總是在妻子面前逞強,說什么有能力的人什么都不怕。
其實最怕的就是他,最沒有底氣的也是他,兒子沒考上三中對媽媽說的話,與他老子說的一模一樣,不愧是親生父子。
《爺倆開歌廳》《亡命天涯》
陳佩斯與陳強主演的《爺倆開歌廳》,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時的仇富心理。正好對應(yīng)上張小雷父親等國企老員工對韓胖子的鄙夷。
而當哈里森福特的《亡命天涯》要買票時,對父親而言更是三觀上的顛覆,是一種侮辱,大院所謂的福利制度一去不復返。
母親
對于我而言,影片中母親的形象感觸可能更深些。
她并不是導演主要敘述的對象,從結(jié)尾致敬式的錄像帶就能看出來,包括那句“獻給我的父輩”。
但在這個家庭關(guān)系里,母親其實是處于一個主導位置的,兒子上學的事她在操辦,姥姥的病她在照料,而她自己又有工作,卻能將這個家上上下下都打理的很好。
這個形象跟我老媽幾乎完美吻合,我至今仍在想,有一天我也要像土家野夫一樣為自己的家族述史。
在寫這篇影評前特意讓老媽找到我小時候的照片,照片發(fā)過來的時候是晚上九點,我正好在自習室,看著照片眼淚就下來了(把旁邊一姑娘嚇一跳)。
突然發(fā)現(xiàn)時間過得好快,1994年到2017年,二十多年原來這么重,把我拉扯這么大辛苦了。
如果導演的這部電影獻給的是父輩,那我這篇影評獻給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