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想等愛人從北京回來后,開車陪父親去榨花生油,可是他有事兒一拖再拖,只怕指望他最后會落空。
想到我今天上午有半天空閑,昨天晚上就和父親、油坊兩頭約好,我開車陪父親去。
每到年底,油坊特別忙碌,去晚了,排一天隊也未必輪得上。我七點多趕到父母家,拉上花生,直奔十幾里外的油坊,想占個第一名。
不到八點,到了油坊,來遲一步,前面已經(jīng)有一戶先一步到了。他們是一對老年夫妻,都七十多歲了,通過交談,我才知道,油坊老板很會做生意,來榨油的可以免費接送,他們那一車花生就是女老板幫他們拉過來的。
我是第一次來油坊,對一切完全陌生,正好可以在等待時先漲漲見識。
先過秤,然后脫粒。老夫妻的花生將近400斤,滿滿十幾袋。我問他們:“你們榨油自己吃還是賣?。俊?/p>
“自己吃嘞吧,不賣?!?/p>
“這么多能吃得完?”
“五個孩子,連我們老兩口一共六家,每家都分點兒?!?/p>
脫粒機的進料口很高,需要踩上高高的桌子,才能把花生倒進去。農(nóng)村的老人勞作慣了,這些活兒在他們眼里就不是事兒。


脫掉的花生殼被吹進機器連著的一個大棚里,粉紅的小胖子(粒)落進鐵簸籮里。
脫粒結(jié)束,把花生粒裝進口袋,拉到室內(nèi)的榨油機旁邊,倒入進料口,剩下的操作就是老板的事情了,顧客只需要在旁邊等著。
我閑不住,就去幫老夫妻挑揀壞掉的花生粒,跟他們說發(fā)芽的花生有黃曲霉素,致癌。不過沒揀出來幾顆,因為花生都是人工摘得,當時就把壞的去掉了。
榨油分熱榨和冷榨,熱榨就是提前把花生炒熟,冷榨則不用。這臺榨油機是冷榨,自動上料,自動重復(fù)榨兩遍,榨出的油流進過濾器,濾掉雜質(zhì),過濾器有吸附系統(tǒng),加快了過濾速度。
過濾后的油清亮金黃,倒入冷卻桶,打開下面的閥門就可以接油了。



380斤花生,榨了將近兩個小時,加工費4角一斤,老人付了152元。最后稱了一下油的重量,132斤,去掉皮約127斤。我常聽老人說,三斤花生出一斤油,這可是幾乎絲毫不差啊。
榨油剩下的花生粕是上好的飼料,老人說村后養(yǎng)牛家收,每斤也可賣1.9元。

接下來輪到我家。我看到后面又來了兩三家在等著,都是70歲以上的老年人。天下的父母都是如此,春種秋收,在那塊兒土地上辛勤勞作,等收獲了,再把勞動成果分給兒女們。
我們家榨完,已經(jīng)11點。過濾布該換了,濾得特別慢,我們又等了半個多小時才裝壺完工。150斤花生,榨了50斤油,50多斤花生粕。
回到父母家,卸車。油桶是一個大桶,兩個小桶。我堅持留一桶油,因為父母還要給妹妹分。但是我爹堅持把另一桶也要留給我,幾次三番推不過,我一個人就獨得了15斤。
母親包了餃子,等我們回來下鍋。吃飯時母親說起鄰居家分油。老頭一共榨了三壺半,兩個兒子一人一桶,在北京的女兒打電話讓留一桶,最后老頭只留下半桶。
感謝我的父母。75歲的父親,依然在土地上勞作。我每年可以吃到他們親手種植的小米,玉米,南瓜,胡蘿卜、花生油。這份幸福,是多難得啊。
想到我的兒子,他們將來能享受到這份幸福嗎?我也想給他們。那等我退休了,也把家里的三畝地收回來,種上各種作物,養(yǎng)一些雞鴨鵝,守住這份田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