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人格主義在全球化時代的意義

李淑珍

一、前言?全球化時代的失根感

二、中華文化從“人格主義”到“個人主義”

（一）為仁由己——儒家的自我觀念

人類學家許烺光認為，探討各文化的“自我”如何定義，運作，是了解社會何以安定或變遷的關(guān)鍵。可是，“自我”如何定義，與“群己”關(guān)系密不可分。（336-337）

在“人格主義”主導的中國文化中，“自我”既是一切人際關(guān)系的核心，又是精神發(fā)展的動態(tài)過程。前者涉及社會組織，而后者則涉及儒家價值系統(tǒng)。

當許多宗教思想努力企圖減輕人的我執(zhí)時，儒家卻從理論上對人的自我給予高度肯定，引人注目。

道家有“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之說，佛家則以“無我”為三法印之一，而儒家卻主張“為仁由己”，世界秩序的達成，是由“修身”開始，以推擴于齊家、治國、平天下。

和基督宗教相比，儒家的人本及自我中心色彩更為強烈，這也是哲學家所說的“外在超越”和“內(nèi)在超越”的對照?；阶诮讨猩系廴?，和人的渺小卑微恰成對比；人在是一切所作所為，目的無非是要榮耀上帝。也因此，中古七惡中以“驕傲”最不可原諒，人若不承認自己的限制，而在造物者面前傲慢自負，其罪過之重大還甚于通奸。相反“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儒家對超自然現(xiàn)象抱著“不可知論”。他們崇敬堯（338）、舜、文、武等人，而非高不可及的上帝。而所謂“圣人”，無非是將人類行善稟賦發(fā)揮到極致之人，因此只要下定決心，凡人也可以效法。無怪乎孟子相信“人人皆可以為堯舜”，而王陽明會有“滿街都是圣人”的樂觀。

對自我這么強烈的信心來自何處？源于“天”?？组T弟子將

“不識一字，也要堂堂正正做一個人（339）”

（二）人格主義中的群己關(guān)系

徐復觀：仁的第一義，是一個人面對自己的自省自覺。因為羞憤不安，希望自己成為一個真正“像樣的人”，由對己的責任感，同時表現(xiàn)為對他人的責任感。經(jīng)過這種反省過程，“愛人”乃出于對生命中不容自己的要求。而“仁”的本體，就蘊含在“為仁”的工夫中。（340）

（三）西方觀點：中國少了點什么

但“人格主義”不是沒有他的缺點。強調(diào)“己欲立而立人”，可能變質(zhì)為“已欲利而利人”，借“利人”之名，行“利己”之實。

此外，如家人性觀念，基本上是“本質(zhì)主義”的，具有普世性質(zhì)，相信人類共有的道德天性以及其實踐的可能性。

三、西方文化：現(xiàn)代性下的個人主義認同危機

（一）個人主義與現(xiàn)代性的關(guān)聯(lián)

在理念上，“現(xiàn)代性”以啟蒙運動的“理性”和“進步”信念為核心。（348）

相對于天主教以教會作為上帝與信徒之間的橋梁，宗教改革時卡爾文教派提出“上帝預選說”，神父、圣禮都不能幫人獲救，人只能在孤獨的心靈中與上帝溝通，這是個人主義的根源之一。而為了證明自己確是上帝的選民，教徒以緊張的職業(yè)勞動、系統(tǒng)性的禁欲生活來說服自己有得救的希望，反而意外成就了資本主義。

（二）麥當勞物語：資本主義的內(nèi)在矛盾

四?、儒家人格主義在全球化時代的意義：資源及限制

“我們還是需要一種強大的自我感，一種有核心和主體性的自我，才能存活于這個多元混亂的世界，否則破碎的自我將會臣服于外在權(quán)力之下，成為悲劇”（james?M.Glass）

中國儒學第八輯?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論儒學是中華民族與生俱來的意識形態(tài)和核心價值》董恩林

四、今日中國需要儒學回歸社會意識形態(tài)

即使是歐洲13-18世紀前后相繼的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批判中世紀的封建黑暗，揭露中世紀的宗教蒙昧，最后他們改革了宗教，創(chuàng)新了社會制度，但是基督教的思想文化傳統(tǒng)并沒有拋棄，至今西歐乃至北美等地仍然是基督徒，天主教意識形態(tài)的天下。迄今為止，世界上主要古老文明國家，還沒有一個民族像我們中華民族這樣拋棄自己的思想文化傳統(tǒng)去膜拜別人的思想文化，去憑空構(gòu)建新的核心價值體系和精神家園。（p210）

孔子學刊?第五輯 上海古籍出版社

《中國正義論的重建——儒家制度倫理學的當代闡釋》

四

（儒學復興運動）對于這個問題，我曾經(jīng)表述為“現(xiàn)代性訴求的民族性表達”。這里，民族是現(xiàn)代性的民族，現(xiàn)代是民族性的現(xiàn)代。在這個問題上，所謂現(xiàn)代化，就是建構(gòu)現(xiàn)代性“民族國家”的個過程，這里，“民族”和“國家”是同一個詞，指稱一個共同體?！硪环矫?，這個“中國”就是“中華民族”，這就意味著義中悠久博大的歷史文化傳統(tǒng)、由這種傳統(tǒng)所積淀而成的一種獨特的生活方式及其觀念形態(tài)，這里所彰顯的乃是“民族性”維度，這是適宜性原則中的第一性的當下生活淵源。（277）

《孔子與中國之道》顧立雅?大象出版社

第十五章?儒學與西方民主

啟蒙哲學與儒學有著一些非常突出的相似性。（261）

（朗松）因此他認為，在1680-1715年間發(fā)生的思想轉(zhuǎn)變具有以下顯著特點（1）要求人們具備清晰和有條理的思想，關(guān)注事實和經(jīng)驗，不想偏見和權(quán)威讓步；一個人必須為他自己尋求真理（2）良心是自主的，信條是獨立的，因此，所有地方的善人從根本上講都有同樣的道德原則，這種原則與種族或宗教無關(guān)，而且，個人可以自己判斷善與惡?？偟膩碚f，“善”就是“金科玉律”，就是一切事物哦度應(yīng)達到的標準。（3）善良和快樂是一致的。人們不應(yīng)該設(shè)法消除人的欲望，而是要對它加以引導（4）“善”并不是本來就有的，而是文化和文明的產(chǎn)物。但是，盧梭再后來卻持有與此相反的觀點（5）快樂和哲學被擴展到了互惠的地步，也就是說，一個人要想使它自己幸福，就需要使別人幸福（6）“人道”的美德代替了“仁慈”的美德。（271-2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