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駱駝祥子》這本書里,有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車夫,我們不知道他姓甚名誰,只知道他有個孫子叫小馬兒,所以姑且,便稱他為老馬吧。
在祥子的生命里,老馬僅僅出場兩次,但他的每一次出場,卻都對祥子有著非常大的影響。
1.祥子老馬初相遇
祥子第一次遇見老馬,是在虎妞找上曹宅逼婚的第三天晚上。
老馬有自己的車,還有個十二三歲的小孫子。而祥子遇到他的時候,他卻因為又冷又餓暈倒在茶館里,被掌柜的用一碗糖水救了過來。
看著黑瘦枯黃的兩個人,看著他們身上已經(jīng)露了棉花的棉襖,還有頭上的破耳帽,看著爺孫倆拉著那輛破車逐漸走遠。
祥子心頭那個要自己買車的執(zhí)念,碎了。他一直以為,有了自己的車,就有了一切。
可是看著已經(jīng)走遠的爺孫倆,祥子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來,如果自己有了兒子,興許就與小馬兒一樣,吃不飽穿不暖,每天還要與自己一起在外面苦奔才能勉強度日。
一想到那爺孫倆,祥子就覺得,日子還是不要想太遠的好,享受當下能享受到的,方為正理兒。
窮人的命,就是棗核兒兩頭尖:幼小的時候能不餓死,萬幸;到老了能不餓死,很難。只有中間的一段,年輕力壯,不怕饑飽勞碌,還能像個人兒似的。
這么想著,他便覺得虎妞的事兒也不必愁了。娶什么樣的女人不是娶呢,況且,娶了虎妞,她許是還能帶過來幾輛車,有現(xiàn)成的福干嘛不享呢。
“過了這村便沒有這店了!”他想著。
2.祥子老馬再相逢
祥子第二次見到老馬,是在虎妞死了近一年的時候,在他找小福子卻沒找到,在街上失魂落魄走著的時候,遇到了老馬。
此時的老馬,在車口上賣熱茶和燒餅果子,身邊已經(jīng)沒有了那輛破車,也沒有了小孫子。
原來在半年多以前,小馬兒生了場病,因為沒錢去買好藥治病,孩子沒挺過來,就那么去了。老馬的世界里,至此就剩了他孤零零一個人。興許哪天,一場風寒,或是一場大凍,便會要了性命。
祥子與老馬略談了談,說了幾句自己心中的苦悶與不甘。
此時的祥子,心里對生活還有那么一丁點兒希望的小火苗在。
然而老馬的一席話,卻給他的心里種下了“混吃等死”的種子。
老馬告訴祥子,那螞蚱獨自個兒蹦得也怪遠的,可一旦讓小孩子逮住,用線兒拴上,就連飛也飛不起來了。
祥子想想過去,只覺自己果真就是被拴上繩子的螞蚱,有沒有翅膀都不當緊,總歸也蹦跶不出去。拼了命地攢錢,買車,臨了都被別人搶了去。
那又何必還去拼命努力呢,得樂且樂,有的花便花,如此,隨便是誰,也搶不了自己了。
小福子的死訊,讓祥子心里最后的那點兒小火苗,也徹底熄滅了。
而那顆“混吃等死”的種子卻迅速長大了。
他拉車,不再為了別的,僅僅只是為了混口飯吃,吃飽了便去睡,就這么瞎混著,至于明天,且等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