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萬道論三十二失情記

　　五

　　人總是花心的，得來的就不在意。

　　今天有事回到那座小城，我走到學校，走到學校門口賣早餐的地方，走到我們曾經(jīng)一一走過的路。我努力的回憶起，你是走在中間，又或走在路邊。我踩著如你一樣的步伐，希望能尋到你的曾經(jīng)的腳印，或許你曾經(jīng)的腳印下，還隱藏著我對你的思念，好讓我法外逍遙。

　　可惜我們一起走過的路，太少，逛過的街更少，只有那么一次。

　　我記得那天，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星期天。

　　天氣格外的晴朗，有陽光從萬里之外射到我的心房里面來。雖然已到秋天，黃葉掉了一地，但太陽通過稀疏的枝葉射到地上，仿佛每一片都是幸福的顏色。如詩如畫，似真似假，我已經(jīng)有點不太敢相信。

　　我這個人向來是有一些潔癖的，凡是有女生，或同學跟我一起走，我總要站得遠一點，已證明我們沒有什么關(guān)系，也不想跟誰有什么拉拉扯扯，糾糾纏纏，和這個世界上所有人的因果都斷得干干凈凈，一絲不掛，但你卻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遺留的意外。

　　我記得那天，我們是約在廣場見面，我到的時候，好像你已經(jīng)到了。遠遠的看著你，穿著一身白裙子，長發(fā)垂肩，還梳著一個齊流海。好像從壁畫中走出來的女孩，仙氣飄飄，方圓萬里的靈氣，都被你吸食干凈。似乎你的周圍有一層薄霧，充滿著無法言明的氣蘊，走在你旁邊，總是覺得無比的舒適，仿佛瞬息要羽化飛仙，登天游霧，我很驕傲，因為這是我女朋友。

　　走近之后發(fā)現(xiàn)，你的旁邊還有一個她，吟，那時你們的關(guān)系很好，互稱姐妹，但后來沒有那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

　　“嘿，你來了”

　　“嗯，我來了，”

　　“我們逛街去吧”

　　“好，你今天好漂亮，”

　　“我那天不漂亮？”

　　“對的，你哪天都漂亮，你要漂亮一輩子，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刻，因為我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你”，

　　“那我不漂亮你是不是就不想我了？”

　　“不，不管你變成什么樣，或高或低，或貧或富，我轉(zhuǎn)世輪回都要記得你。”

　　“貧嘴”她嗔笑了一下，瞬間千愁解，身輕若飛鴻，俚語似鶯啼，瑯瑯含真情。

　　其實我已經(jīng)記不得她說過什么話，因為旁邊有一個人存在，但姑且要寫出一些話來彌補空白的回憶，免得曾經(jīng)的那一幕幕那么寒酸。

　　我只是覺得那天，她和我并頭走在街上，我時不時的轉(zhuǎn)頭去看她的耳垂，偶爾開一個玩笑，她噗嗤一笑，酒窩就像天山上雪蓮開花一樣。然后落花一瓣一瓣的掉在她的頭上，衣上，影子上，竟然明艷圣潔，儀態(tài)不可方物。我平時瀟灑自如，此時竟吶吶的說不出話來，只是人生如此，夫復(fù)何求。

　　“這家店衣服好好看，我們?nèi)ス湟幌掳伞?br>

　　聲音竟如黃鸝般清脆，聽在耳里，仿佛置身于仙境聽仙曲，余音繞梁，三日不止。

　　“好”我是這么說出話來的呢？不是已經(jīng)醉了嗎？

　　進去看一下，只是看一下那件好看，并沒有試一下，那時貧困，連給她買件衣服也做不到。只好覺得，她無論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就這樣逛完了一條街，沒有喝奶茶，沒有吃午餐，沒有看電影。我什么都沒有給予到她，她還約出來逛街，或許，是想見我一下，或許是年少純真懵懂的愛念。

　　后來走到一個小攤前，只見上面擺的是女生很喜歡的耳墜，手鏈這類，她拾起一個看了看，我說：“我買給你吧，”她說不用，于是乎到這里，便結(jié)束了一天的逛街，我沒有送她到她家，也沒有錢給她買任何一點禮物。

　　我在人生最低落，苦楚，最沒有能力的遇見她，她給了我一段戀愛，后來即使遇見比她更好的人，可我已經(jīng)無法再愛了，因為我已經(jīng)圓滿了。

　　后來明白我們緣分的起點，是我上黑板寫字，她在空間好像說過：“班上有個男生，字寫得好好，很帥”

　　和她在一起之后，就周末就逛了一次街，然后星期一。這時候，她的姐妹吟或許有一些妒恨，因為我原本是要追她的，結(jié)果去追她姐姐，還和她姐姐在一起了，（不是親，認的）。自然心里有很多不舒服，于是開始蠱惑我了，對我說了很多寧的壞話，顯示著自己可愛的小虎牙，嬌俏的神色，似乎，聽她的語氣，我如果和寧分手，馬上就能和她在一起

　　似乎是鬼迷了心竅，情被欲干擾，也或許那時我是一個花心的人，對吟內(nèi)心有一些想法，越得不到的越顯得騷動，竟然接受了蠱惑，于是和寧在一起的三天之后，我短信和她提分手了。

　　我不知道那時寧的內(nèi)心是什么樣的，只見他那時回到：“好的”我不知道她的語氣是什么，平靜，冷淡，或是有一些些的悲傷。于我當時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于我后來是后悔莫及的，我跟她有名份的戀愛，只有三天，而這三天，或許便是我一輩子的運氣。后來我有首詩寫到，希望老天再賜予我三天甜蜜。

　　我提了這次分手之后，后來再也沒有機會提分手了。

　　但或許上天還是可憐我，雖然分手之后有點像陌生人，上課不說話，放學不一起回家。但是不久之后，或許是情緣未了，我們又重新在一起了。

　　同學問道：“你們不是分手了嗎？這么又在一起了，”

　　我回到：“分手也不一定分開?！蹦鞘巧揭暗囊皇赘?，原句是分開也一定分手，哭泣也不一定淚流。

　　她那時或許喜歡我，故而能夠忍受我提分手，后來又在一起。也許是我們天天晚上短信聊天的原因吧！已經(jīng)不知道聊了幾百條，還是上千條。我只是知道，我和這個世界所有人的微信聊天，qq聊天，加起來的份量，不及寧的十分之一。

　　但是一個怯弱的人，這么能長久的守護自己的愛情呢？

　　六

　　我記得有一天，下午還是晴空朗日，可隨著下課鈴響，鉛色的云層從東南方推過來。天空在幾分鐘里黑了下去，仿佛染墨的黑紙，鋪蓋在天霧上，陰沉沉的霧猶如狂亂的颶風，通過每一個裂縫，人的每一個弱點，吹到人的心里面來，在里面亂舞，嘲誚。

　　很多事情總會在突然之間來點預(yù)兆，我那天感覺很不舒服，仿佛從此便要失去什么重要的東西?？偸窃陔y過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今日事事，似乎過去早已經(jīng)有了預(yù)兆。

　　墨色的濃云擠壓著天空，天空忽然一聲暴雷，那時候看玄幻小說，都以為誰在度劫，其實那天我開始度劫。訇的一聲，成千上萬噸水向著大地墜落，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來。外面開始時還刮起了大風，吹的樹枝亂擺，但是隨著瓢潑大雨的落下，瞬間就像落湯雞一樣，聳拉著枝條，似乎人千辛萬苦的努力，都敵不過生活重重的一擊。我記憶中重來沒有下過那么大的雨，甚至那雨快要淹到人的膝蓋，每個人似乎都要卷起褲角。仿佛一片水的大海，在這水海中，有的人消失，有的人怯懦，就像一道枝形閃電在云層里毀滅，很多美好的事情總是曇花一現(xiàn)，而接下來是耳朵的曝響，校旗的急顫，仿佛曲終人散。我一生淋過無數(shù)的雨我記得在那個城市，下了世間最大的雨，可是再也沒有見到，在那個城市，那場最大的雨，后來我漸漸忘卻，原來世間早已經(jīng)無雨。放學之后，我沒帶傘，便和寧一起打她的傘走了，雨水很大，快要濺到她的臂膊。于是我用一只手撐傘，一只手摟住她的臂膊，希望她不要被一滴雨淋掉。那是我和她此生最親近的距離，仿佛兩顆心隔著菲薄的皮膚碰跳。我這生戀愛太少，從來沒有擁抱接吻過，一生唯一最親近的一次，便是摟住她的時候，大雨在下，仿佛我在保護她，但是我終于沒有保護好她。同一條路，和某些人一起走，就長得離譜，但和另外一些人走，就短得讓人邁不開步子。不知道，我總覺得那天那條平常很長的路，很難走的路，那么容易就走完了，似乎一分鐘就走完了。然而我今天去走，卻覺得腳像灌了鉛一樣的沉重，我舍不得邁開步子，走的每一步，都在想著寧走這條路的動作，神態(tài)。走了半天，我還是沒有走到頭，仿佛此生都走不到路的盡頭。但那天卻是格外的快。每個人活著，都有一個只屬于自己的理由。快到十字路口分別的時候，雨突然變小了，這時對面走來了兩個人，一個人是小學同學，有些混混，一個便是學校里的混混，有些勢力。他們遠遠的看見了我，打了招呼，小學同學問：“這是你女朋友嗎”我說是的。另一個學校里的混混直接說道：“長得好漂亮，美女，你電話多少？給一個唄”這時候，雨停了，甚至要把我擠在旁邊。而那個混混調(diào)戲了好幾聲，有時候甚至想上手摸的寧的臉，我發(fā)誓，那時候，我有殺死他的念頭。但是我懦弱，不要動手，連動手打他們的勇氣都沒有，只敢在一旁邊屈辱而又無奈，像個猴子一樣又蹦又跳的叫道：“寧，千萬不要給他啊”我的女朋友在遭別人的調(diào)戲，而我這個所謂的男朋友只敢在旁邊叫道：“寧，千萬不要給他電話號碼啊”多么屈辱啊，多么無奈啊，因為你的懦弱，你所愛的人被調(diào)戲啊！而我因為恐懼，甚至連動手打人的勇氣也沒有。這便是我，那時的我，仿佛全身上下，從心臟到血液，都塞了一顆無比懦弱的心在里面。其實何止這一次，從小學從初中，我被好些人欺負過，記得有一次初一，有個初二的要打我，約單挑，到了一個小夾巷里，對方一直叫我動手。但我遲遲不敢動手，直到有個小學同學偶然看見，悍然抽出手里的鏈子，一步跳上去打?qū)Ψ?。而我，竟然轉(zhuǎn)個夾巷跑了。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這么的怯懦，是三魂未還，七魄未歸嗎？還是家庭的貧窮，居住的簡陋，帶給我的自卑感，令我一點脾氣也沒有，而今天只有咬牙切齒的在這里悔恨。這時候，十字路口到了，寧該過馬步了，我分明看見寧絕望而沉靜的看了我一眼，仿佛眼神里已不蘊含什么情感了，只覺得如死水一樣的平靜。然后輕聲道：“你保重吧”說完便過馬路走了，她的背影在我的心里越來越長，越來越重，然而終究消失不見。仿佛我的人生里她真的不見了，那兩個人也走了，這時大雨又滂沱了起來。整個天空印在我的瞳孔里，好像所有從天降落的雨點，都在灑落在我的眼中，我瘋狂的奔跑起來，在街道上仿佛一個受傷的孩子，任冷冷的雨水在我的臉上胡亂的拍，仿佛把我的自尊，我的驕傲，全部拍倒在地。那一刻我的身上彌漫著絕望而痛苦的悲傷，如同天噴涌而出冰冷的水流，鋪天蓋地的過來，全面覆蓋我的身體直至靈魂。那種悲傷強烈，兇狠而霸道，讓人軟弱無力，就如我的懦弱一樣的赤裸裸。我在雨幕中縱聲狂笑，踢著華美的腳步，哭泣而歌唱，我是魔鬼，是神明，是絕世的戲子，是將要醒悟的勇士。總有一天，胸腔的火焰，會為了某個人，燃燒起來，直至焚天滅世?！澳闱f不要給他號碼呀”這句話一直存留在我的腦海里，反復(fù)的播放了幾千遍。多年之后，我終于變得堅毅卓絕，無所畏懼。我將擁有君王一般的意志力，我將從人間戰(zhàn)到天堂，從地獄翻滾六道，敵世間萬惡，鎮(zhèn)天下諸鬼，萬星之主，寧死不屈。我終于學會不屈服了，不會對人生屈服了，不會對任何人屈服了。逆我們的，就讓他們死去，我已手握刀劍，隨時準備戰(zhàn)斗，前面是山，就翻山，前面是海，就渡海，前面是皇宮，就架起大炮。因為我曾經(jīng)怯懦過，所以我發(fā)誓永遠都不會在怯懦。我的精神意志永不言敗，戰(zhàn)到死亡的一刻也不言敗，我永遠也不會被打敗了，我已經(jīng)敢為你，豁出去全部了。如果你還有生命豁出去的時候，就不會想著死了再豁出去。無悔之愛，就是用上全身力氣，什么都不想，不后悔，也不犯慫，像什么樣不是過一生，煙火也是過一生，櫻花也是過一生，但總歸是要亮過和盛開過，就像飛蛾撲火，只是想要那光溫暖自己，燒死別人無所謂，燒死自己也在所不惜，但總歸還是要得到那光。你們把我驅(qū)逐出那座城市的時候，我皮馬獨行，有朝一日，我回去的時候，必將萬旌圍繞。我最恨別人搶走我的東西，凡我所失去的東西，終有一天，我一定會親手一件一件拿回來。因為寧，我將擁有君王一般的意志力，我已不會在對人生屈服，任何人屈服，我將堅毅奮斗到九十六歲，甚至永生永世，永不言敗。因為她，我時常想起一句話，守住信念，永不放棄人生追求。那個平庸而可憐的人已經(jīng)死了，從此只有頂天立地，永不畏懼的君王。只是對你我再也沒有機會了，縱使我能拿回這個世界曾經(jīng)失去的全部，但卻無法拿回你曾經(jīng)對我的喜歡了。七這個世界有些事情，只有一次，無論你有沒有準備好，錯過了，便是一生。多年之后，我活在世界上，時時刻刻如臨深淵，然而這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回頭二字了，有的只有后悔。那天過后，寧似乎有些不理我了。一個女孩，這么會跟不能保護她的人一起呢？江南說：“愛是個艱難的字眼，很多人都把它輕易地說了出來，可懦夫是不配愛人的，被他愛的人只會不幸。懦夫也不配擁有珍貴的東西，即使僥幸得到，也會被他們失手打碎?！蔽鳚蔂柊?，就是因為你的怯懦，你所愛的人都死了??！有一次上課老師問愛情是什么，我起身答道：“愛情就是兩個人搭伙過日子，不高興了，就分開了，”我在說什么呢？表達我的感慨嗎？一個怯懦的人有什么資格表達你的感慨，在寧的心里，或許只有厭惡，煩膩，甚至惡心。接下來的一年，我和寧已經(jīng)徹底成為一個陌生人了。我一個qq一直掛著一句話，最熱烈的愛情總有最冷漠的結(jié)局。我已經(jīng)不知道她什么時候不理我的了，但我想來，應(yīng)該就是那一次了。從此之后，我們比陌生人還要陌生，上學裝作不認識，也不會搭話，甚至眼神碰觸她也會馬上移開，不像曾經(jīng)，莞爾一笑，風情萬種。有時候單獨碰到我已不知道該這么開口說話，也很巧，我們再也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了，似乎，她避免了一切的時機。真狠！可是我又能怪誰呢？也許因為愛情的失意，學習的打擊，我又墮落到人欲里面，每天作賤自己，身體越來越消瘦，眼神越來越猥瑣，上課老師的講的東西，也越來越聽不懂。什么英語數(shù)學物理化學，全部一團糟，很多甚至連三十分，四十分也考不起，我已經(jīng)不知道我的學業(yè)該這么下去了。每天獨自去學校的路上，都感覺道路如此的漫長與坎坷。寒風無情的吹著，在我臉上留下了掠過的痕跡，道路兩旁的樹干在風中搖曳，猶如魔鬼的爪牙在伸張，不露痕跡的嘲誚我，我時時感覺著寒風夾帶著雨絲，灌在我的靈魂上，冷得刺骨。有時候上學路上，碰到了寧，驟然收緊的瞳孔透露出巨大，鋪天蓋地的悲傷，我該這么逃避？

　　前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在教室座位第一列的倒數(shù)第二排，而寧在教室旁列的中間，我一直張著眼睛去看她，但她竟重來也沒有回頭過，一個夢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竟然連一句話也不曾說過。難道我在夢中都只能看見你的背影，連說一句話都做不到，連正面看一眼也辦不到嗎？

　　終于明白趙佶所寫的燕山亭。易得凋零，更多少無情風雨。愁苦！問院落凄涼，幾番春暮？憑寄離恨重重，這雙燕何曾，會人言語？天遙地遠，萬水千山，知他故宮何處？怎不思量，除夢里有時曾去。無據(jù)，和夢也新來不做。

　　只有在夢中有時能見，但今夜連夢也做不成，只遺我痛苦的徹夜難眠。

　　上課時只是想看著寧，對于其他事一點也不關(guān)心理睬的，老師講什么完全在九霄云外，記得有一次還被老師罰到外面去，但我自己是無所謂的。

　　高一的下半學期，好像一學期的上課，除了個別科目老師很嚴之外，其它大半在唱歌。但只是淺淺的哼，如“你這么會狠心傷害我，可憐我愛你那么多”“死了都要愛，不愛到淋淋盡致不痛快”

　　可惜那時候薛之謙還沒火，不然我一定唱他的哦“你還要我這樣，要這樣，你突然來的短信就夠我悲傷，我沒能力遺忘，你不用提醒我，那怕結(jié)局就這樣?！?br>

　　唱了半年的情歌之后，我離寧還是越來越遠了，于是便想著寫作，我要成為一個作家。上課總是抬頭看著教室唯一的門窗，渴望鳥兒一樣的飛翔，渴望有什么東西重天而降改變我的人生，常常在幻想，我以后要為寧寫詩，寫歌，我要為他做盡我力所能及的一切事情。誰知今日做了很多，想告訴她，可是她再也不會聽了。

　　剛好高一的學業(yè)結(jié)束，那個暑假，每天呆在家里，無所事事，感覺像廢物一樣浪費人生。有天中午躺在床上，或許是因為成績不好，人生沒什么希望，以后不能光宗耀祖，他們養(yǎng)子防老的利益產(chǎn)品沒有想象中的好，于是被父親狠狠訓(xùn)了一頓：“如老子是造了什么孽，攤上你這種雜種，你只要出門馬上就死，書又不好好念，活該一輩子沒出息。”

　　我終于再也忍受不了啦，這樣的屈辱的日子我再也不想過了，我活在這個世界上，不是來供別人辱罵的，我有我的自尊，以及人格，我不是因為你們來的，我是天地所生降生于人間的。

　　總之再不忍受不下去了，我并不是生來就要忍受一切的屈辱的。我思量著，我的書再讀下去也沒有什么意思了，高中兩年也無非是混日子，就像一個木頭人坐在教室里，何必呢？關(guān)鍵那時候?qū)W?？既〉匿浫÷屎懿?，一年只有幾個人，我花兩年時間枯坐在教室里干嘛呢？唱情歌嗎？也沒什么臉面見寧了。

　　我決定我要破釜沉舟，輟學寫書，我要功成名就來見寧，絕對不會是今天的這個卑賤的模樣。加上那時候韓寒很火，高一輟學，然成為一個大作家，我想著，我也可以，誰知，三年過去了，不行，三年過去了，還是不行，究竟要幾個三年了，我不知道，但總歸要今天還是走著，因為寧，我學會永不放棄。

　　大話西游里紫霞說過一句話：“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身披金甲、駕著七彩祥云來娶我。”其實我也想著有一天我會身披金甲，駕著七彩祥云來娶寧。

　　我想著自己在她眼里出現(xiàn)的時候，璀璨如星辰?？杉词褂心敲匆惶?，我披掛著漫天的星辰歸來，可是仰望天空的瞳孔已經(jīng)不見了，星星的女孩已經(jīng)走了，那璀璨又有什么意思呢？孤單的連星星都想墜落。

　　后來或許真是如此，但那時不知，認為人生，還有希望，還有機會，一切都還來得及，所有糟糕的結(jié)果都還能改變，我畢竟還年輕，寧也高一剛完，彼時都還有很長的人生。

　　于是乎滿懷希望，毅然輟學，哭著跟家里鬧了幾天之后，拿著學校的六百補助金，買了一張到上海的火車票。帶著我的老莊孔孟，詩詞歌賦，筆墨紙硯。想著我的人生大業(yè)，筆墨春秋，名動天下。就這樣躊鑄滿志準備著這樣去打工了。

　　第一次坐離開貴州火車的時候，我在想，

　　從此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從此我只有眼見路，沒有身后生”

　　沉毅卓絕，仿佛初次出征的勇士，整冠束甲，義憤填膺。

　　——周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