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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jié)·龍之傳說·提要
酒館的伙計用手在搭肩毛巾上蹭了蹭神秘說道：“你難道不知道龍的傳說么？”
就在剛剛，唐沐沐用一百多片金葉子和一池熱水的代價把自己賣了……不，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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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黃昏前抵達了岸里城，不過這里的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嚴重：城外扎滿一頂一頂?shù)膸づ?，不少傭兵打扮的人在城外荒野留宿，眼下正在埋鍋造飯，炊煙四起，若是看不仔細，還以為是城中失火一般。
“城外的人都這么多，城內就更不樂觀了，住店還是個大問題呢?！?/p>
“咱們還是先進城吧，外面人多眼雜，易發(fā)事端，城內至少還有治安上的保障。”
城門駐守的城防軍也是個個面露疲態(tài)，可能是因為來的陌生人太多了，城防軍甚至懶得查驗進城人的身份，只是再三告誡不要惹事，收了進城費便放二人進城——這都是拜那傳說所致。
岸里的確是一座很大的城鎮(zhèn)，也無愧于海通郡的郡首——南疆東南地區(qū)著名的絲織之都。城里的簡直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如果真是沒有兩人住店的地方，那就麻煩了。
“要不拜托公子的朋友拿九兄吧?！绷止勇勓糟读讼拢乓庾R到她說的笑點在哪里，也跟著干笑了幾句：“不過岸里的確沒有可以托付的朋友，要不先去商會看看，沒準因為債務能提供咱們住宿?！辈粌H如此，林公子還幻想去商會打探下情報，或許可以獲得關于龍穴寶藏的消息。
誠都商會是總部在北境西部地區(qū)的一家大型跨境商會，這里所設置的僅僅是一家分號。這個商會與林家的關系一般，林公子手上的契約顯示，自己家欠人家二百多金葉子，著實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況且在林公子出發(fā)前的一段日子，還幾經(jīng)收到催款的飛書。
“為了維護林家的信譽，本公子這次哪怕是要破產，也得硬著頭皮還上欠款。”二人來到誠都商會，只見門口擠著一幫眾人，圍著貼在商會外墻的巨型招貼評頭論足，不外乎是招募前往搜索龍穴的探險隊員。
“歡迎！”商會柜臺的接待同林公子打了招呼，臉上帶著疲態(tài)，不知是否與最近招募探險隊員有關。待林仲璃說明來意后，接待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林公子來的太是時候啦，里面請！”進入商會的間歇，接待不好意思地講了講商會的情況。
“因為堆積了太多絲織品賣不出去而損失慘重？”
“是的啊。自去年以來，桑葉長勢太好，收成超出了預期。外加氣候也溫和，往年存活不了的劣等蠶，今年竟都活下來了，抽出的絲和紡出的生絲質量都不錯呢……開始商會還按照往年的價格收購，等意識到事情不一樣已經(jīng)來不及了……所以成了這個樣子?！?/p>
“難道沒有控制蠶戶的數(shù)量么？”
“控制了啊，但大家明著不養(yǎng)，暗地里偷偷在養(yǎng)，后來市場崩盤，價格暴跌，大家都囤滿了倉庫，卻賣不出去?！苯哟矟M臉抑郁。
“從今年年初開始，就有商會提議拿出部分絲燒掉來控制價格，不過也誰不肯先動手，一拖二拖就到現(xiàn)在了。”
俗話說谷賤傷農，這絲賤不但傷農，連帶商會也受傷。
接待自里廳取出契約簿，找到了林家的信息。
“公子請過目，一共是三百三十片金葉子?！?/p>
“這……這么多么?！绷种倭樍艘惶?，結果契約仔細看了下，與手上的這份雖然有些出入，但的確是父親簽下來的，不由得汗滴了下來。
“我需要詳細的賬簿記錄?！苯哟牧伺氖诌叺恼郫B箱。
“都在里面呢，明天來查吧?！?/p>
“好的……呃?！北簧磉吿乒媚锍读顺兑陆?，他忽然想起來自己的主要目的了。
“請問貴商會可以幫忙尋找住處么，我們一路走來，所有旅店都客滿了?！?/p>
“這樣啊?！苯哟冻龇鸽y的表情：“要不公子先稍等下，我去打聽打聽。”
“嗯，如果能住在商會或附近的地方，今晚我就可以開始盤查賬目信息了?！笨唇哟哪?，誠都商會應該急需大筆金錢，要不然也不至于要去探查那龍穴的寶藏。
門外傳來了哄鬧的聲音，唐沐沐聽在耳中，不禁皺眉：“人們可真瘋狂吶。”
“是啊。”林仲璃附和著，但到了這個時候，他的心思可不關心什么龍穴不龍穴，這一大堆賬目就得看好久呢，更況且賠了一大筆金葉子，心中頓時肉痛起來。
時間不長，接待出來了，帶來了二人預料中的回答，誠都商會也無法找到空余房間，林仲璃和唐沐沐只好告退。
出了商會，門外剛剛圍在招貼前的人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中年壯漢，高出林公子一頭的身型；粗壯的手臂簡直要從輕薄的單衣中炸裂開來；臉上的線條如刀削似的十分剛毅，一對鼓目不住地掃視四周，看上去既嚴肅又威猛。
“切，烏合之眾也敢在此造次?！蹦菈褲h將翻角的招貼捋順，徑直站在一邊。
直到這時，二人才有機會去看那招貼上的內容。
“廣求豪杰深入龍穴，弒龍取寶見者有份！”說得倒是讓人熱血沸騰，再往下看：“劍士、弓手、槍手等有武功者來者不拒。一經(jīng)錄用，報酬從優(yōu)。日酬一片銀葉子起步，均酬一片金葉子，再上者不封頂！”
“這個價格……已經(jīng)是天價了！”從這里到龍穴，來回怎么也得十天半個月吧，一天一片金葉子，這個買賣太值了，如果真的找到龍穴寶藏，還能分得一份。
如此高昂的酬金，也難怪匹夫盡來。
“看好了就速速離去！”一旁的壯漢語氣不善，狠瞪了兩人一眼，林仲璃不想惹麻煩，轉身欲行，可唐沐沐卻賭氣一般地立在原地。
“怎么？這是誰家的女娃，出來丟人現(xiàn)眼？還不速速回家找奶娘吃奶去！”不屑的聲音傳到林仲璃心里只覺得刺耳異常，他停下了腳步，開口要理論：“你……”
唐沐沐伸手阻攔了他的下一句話，雙眸緊盯著那壯漢。
“看什么看！”
那壯漢如震雷一樣的喊聲，配合臉上抽動的橫絲肉與要突爆出來的眼球，簡直像一頭被惹怒的瘋牛。
“總有一些男人，以為自己了不起，可事實上卻叫人看不起吶?！碧沏邈逯齑捷p啟，一字一句毫無波瀾地說道。
林仲璃頗為擔心，伸手去攔她的肩膀，卻被她手中的青玉劍阻住了，接著她回頭朝他嫣然一笑：“林公子，今天本姑娘欠你一個人情。”
呃，她說的是剛剛自己為她向壯漢理論的事情么。
壯漢面對氣場畢露寒光四射的唐沐沐，沒由來地心中一驚，但礙于場面而強忍不悅：“那又怎樣？”
“怎樣？本姑娘今天就破個例，教你這莽漢如何講人話！”唐姑娘劍拔弩張，毫不退讓。
就在火藥味十足一觸即發(fā)的時刻，商會中走出幾個人影，其中一位用字正腔圓的南疆語調喝道：“都住手！”三人回頭，那名壯漢最先反應過來，灰溜溜地收起對戰(zhàn)架勢，朝二人瞪了一眼退到一邊。
來的幾人，為首的是一位身著華麗商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副商人模樣；而剛剛喝退壯漢的則是他身邊一個看起來比林公子大了幾歲的青壯年，身著黑衣，腰間掛了長劍，短發(fā)綁了黑繩，顯得精明干練，再往上看，臉型消瘦，面色微黃，不似習武之人反而有儒雅之氣，尤其是那雙炯炯有神的烏目，正仔細打量林唐二人；
其余來人皆為武士，站在二位領頭人后，手持武器隨時待命。
這個事情爭端的起因非常明了，也無可爭辯。儒雅劍士嘆了口氣：“馬將，你先下去！”
“是，軍師”那名被喚作馬將的壯漢不敢再有剛剛的囂張，看也不看二人快步離去。
“二位受驚了，在下是誠都商會的會長，請里面說話?！?/p>
竟然是會長么……剛才林仲璃就覺得那大腹商人的人不似常人，但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債主。林公子謹慎地走在前面，唐姑娘打理好斗篷跟在他身后，幾人先后走進商會正廳。
“自古英雄出少年，二位看了那招貼，有意向么？”
會長笑盈盈地看了看落座的兩人，身邊儒雅劍士抽空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后者微微點頭。
“我們并沒有意向，正要離開?！?/p>
“哦，聽說林公子正在為住宿發(fā)愁?！绷种倭勓孕闹幸粍?，直覺告訴他，會長還有下半句。
“而且要檢查的賬目數(shù)量眾多，這么多賬恐怕沒有十天半月難以核查完畢呀?！?/p>
“到時候只能一點一點看了，畢竟是家父的要求，還是要貫徹落實的。”這是實話?！安贿^沒有料到岸里發(fā)生了這樣的事件，竟一家空余的旅店都找不到了?！绷种倭Э嘈χf道。
“呵呵，林公子準備怎么辦呢？”那會長老奸巨猾，就是不肯說出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么藥。
唐沐沐實在是忍不了二人你來我往的廢話了，她朝那黑衣劍士微微一笑，拽了拽林仲璃的衣角：“林公子，他們是想拉咱們入探險團呢。”
被她一語道破天機，在座的人表現(xiàn)不一。
“什么？”林仲璃吃了一驚，更沒想到會長先呵呵笑了。
“呃，尊夫人所言極是?！睍L擠出一個職業(yè)化的笑容。
先不說尊夫人這稱謂合不合理，拉兩人入探險團這件事，完全超出了林仲璃的計劃。
“這位是本商會特許探險團團長高崎，別看他一臉嚴肅，但實際上很隨和。高團長不但劍法超群，而且看人相當準?！睍L介紹了身邊儒雅劍士，那人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唐沐沐身上。
原來與自己關系不大的樣子，林公子先是松了一口氣，但隨后又提起心來，什么意思？要讓唐沐沐隨他們一起去探險么。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尊夫人陪同一起前往深山龍穴，公子的欠債雖不敢說一筆勾銷，但減少一部分還是可以的！比如說一半如何？”
“一半！”林仲璃呆住了。
“怎么樣？”會長臉上的笑容越發(fā)地職業(yè)化，雖然有些虛偽，但也正是這標志性的商人微笑促成了一筆接一筆讓外人難以想象的生意。
“而且本商會可以為兩位提供這段時間的住宿……樓上應該還有空余的房間，景色極佳，同時還無限量的熱水供應……”
“就這樣成交了！”唐沐沐語出驚人，打斷了會長誘人的條件。
“什，什么?！甭勓裕谟嬎闶找娴牧种倭ь^腦瞬間變?yōu)榭瞻住?/p>
就在剛剛樓下，唐沐沐把自己賣了……不，租了出去，用一百多片金葉子和一池熱水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