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忽然有一天說要交實習報告,我差點忘了這茬,趕緊溜出去找門路,最后在自習室里追到了大麗麗,到底還是女生積極一些啊,不過她也不靠譜,也是在抄別人的,原版來自粉霞妹妹,一邊抄,一邊閑聊了幾句,據(jù)大麗麗所講,粉霞妹妹考研分數(shù)不低,應該是可以錄取的,我沒敢接話茬,因為心虛,唉,這些小女生除了學習應該不會做其他的事情吧,要不然怎么考得這么好呢?不管了,我還是抄實習報告吧。
這是在三月份的中下旬,我正準備造一份簡歷去投遞,從網(wǎng)上下載了簡歷模板,填了些基本的信息,就完成了,據(jù)前輩們講,網(wǎng)上投遞簡歷要采取廣撒網(wǎng)撈小魚的措施,見招聘信息就投一份,反正也不花錢,但我以為,最好還是有點針對性,有些工作本來便不怎么感興趣,胡亂地投上簡歷,也不想去面試,浪費時間,浪費感情嘛!何況我的簡歷哦,真是慘不忍睹,同學的簡歷都挺像那么回事的,大學期間的任職、經(jīng)歷啥的,亂七八糟填了一大片,我搜腸刮肚去想,好像這四年我啥官也不是,也沒什么經(jīng)歷,寒暑假連實習都木有,除了學校組織的兩次參觀實習,我的經(jīng)歷約等于無,我在想我的四年大學生活都是用什么填滿的?倒是空閑之余寫點東西,都稱不上文章,這個不知道算不算特長,可是有一點很關(guān)鍵,我們高分子專業(yè)大多是在生產(chǎn)車間操作機器的,好一點可以做研發(fā),好像我的這點愛好不怎么有用處哦!我很奇怪為啥一到填簡歷的時候,憑空多出這么多的班委來,那些見天閑得無聊的人怎么又都忽然經(jīng)歷豐富了呢?
“傻了吧唧,這東西就是個幌子,誰看你填的什么,只要有字就是了,招聘單位還能來學校調(diào)查一下你是不是做過文藝宣傳部的干事?”這是我同學對我的開導,謝謝他,可是我沒照做,就把我那份極其簡約大氣的簡歷投了幾份出去。
反正我不著急,慢慢等吧,離畢業(yè)還有好幾個月呢,雖然年前那段時間也有一部分招聘的信息,但是真正的大型招聘季還在四五月份,據(jù)說四月份下旬學校里還有一場規(guī)模宏大的現(xiàn)場招聘會,我很淡定。
交上實習報告的第二天,學院團總書記召開了一次大會,傳說有很重要的信息要透露,所以破天荒的這一次開大會,場面很隆重,幾乎可以用座無虛席來形容了,然而內(nèi)容很坑爹,我只記得那么幾句話“大家要積極地投遞簡歷、參加面試,檔案一定要弄好,否則會被打回原籍”,接著就散會了,我對“打回原籍”這幾個字頗為擔憂,當時就聯(lián)想到了被孫猴子打回原形的各種妖精各類慘象,我又不很懂,只是隱隱擔憂著,同學們都說木有什么大不了,無須擔心,過了幾天,我也就漸漸的淡忘了。
其實那些都是些小事,對于大四即將畢業(yè)的人來說,找工作應該才是最重要的吧,我投的那幾份簡歷,經(jīng)常會去郵箱查看一下,啊,終于是皇天不負作死人,竟然有個東營的石化公司給我面試通知了,接到面試通知的還有包哥,嗯,不錯,照這個形勢來看,革命的前途一片光明啊。我和包哥做了些準備,打算去東營面試,畢竟是第一次,心里竟有一絲小激動。可是,在我出發(fā)的前一天下午,當我正在一間教室里看閑書的時候,陳老師的電話打過來,一句話把我叫到她的辦公室,問我英文文獻翻譯的怎么樣了,這個?當時我就卡殼了,腦袋有點蒙,英文文獻?有這回事嗎,沒人跟我說過這茬??!我才知道,畢業(yè)論文選好課題之后,老師需要給每人一份英文文獻,我們要做的就是翻譯過來,目的主要是學習一下別人的東西,順便自己寫的時候可以作為參考,當然了,參考的多少就可以隨意定了,你懂得,我就不說抄襲這樣敏感的詞匯了。說起來,我們工科的畢業(yè)生,其實是該做實驗的,通過實驗來寫論文,可是窮苦的學校擔負不起這樣的重任,一級級傳達精神下來,到了老師的嘴里,我們就知道了真相——買不起實驗器材。然而我的倒霉在于,當初我沒有留給老師自己的聯(lián)系方式,陳老師讓一個家伙把我的那份英文文獻轉(zhuǎn)交給我,他丫竟然很親切的給忘了。好在這次只是提前問一下,因為下周四才提交開題報告,所以說我還有點時間。雖然有些緊迫吧,我還不至于放棄第一次面試的機會。
晚上加班看了一點文獻,基本沒看懂,更別提翻譯了,第二天一大早,抓著車票,我們兩個人興沖沖向大東營進發(fā)了。
俺們窮逼兮兮的人,只能買了兩張普快硬座,火車哐當哐當搖晃了一路,大概下午兩點的時候到了東營車站,哎呀,曾經(jīng)我以為濟寧的車站不咋地,如今想來還是不錯的,大東營的火車站讓我差點瞎了眼,基本保留了上世紀七十年代的風格,且保存完好,從小側(cè)門里擠出來,遠近觀望不見公交車的樣子,順手抓了一位看上去還算面善的老太太問了問,原來汽車站離此地并不甚遠,打車的話一兩個小時也就到了!我真心的拜服東營市區(qū)的規(guī)劃者,你可太有才了,趕忙打電話問同學的表妹,原來此地公交車活得頗為不易,整個東營的交通要道幾乎要被黑出租壟斷,可謂一行獨大,根據(jù)她的建議,我們找了一個黑出租,那人正要趕往河口區(qū),順便也掙點路費,當然這是他的話,打眼一瞧也知道這家伙是個老手了,不知宰了多少初到東營的無辜者。
從車站到河口區(qū)大概兩個小時的行程,和他好說歹說算了四十塊錢,開車的司機還假惺惺說道,不會賺我們的錢,只是抵點油錢,說假話也不怕掉舌頭,我拿眼瞅著他,沒搭理這話茬,這家伙竟然一點都不臉紅,這點路程比我們從濟南到東營的火車票還貴,果然是黑出租,不黑不足以稱其名也!
黑車司機一路上顛三倒四,在車站附近兜了幾個圈子,說是還有一個要接的人,他兩個手機輪著接,看來一個是平時所用,一個是專門聯(lián)系跑車拉人業(yè)務(wù)的,整的挺專業(yè),還說自己不常做這個,真是大言不慚啊,我斜眼向車窗外看,只見紅綠燈的十字路口下車來車往,向北的一條道已被堵死,烏壓壓停了一片出租車,都是沒牌子的黑出租,黑司機們井然有序,規(guī)模比起一般市區(qū)的公交來都要氣派。
強忍著熏死人的汽油味,在小黑車里顛簸了兩個多小時,終于到了河口區(qū)最繁華的地帶,下車付了錢,在銀座超市的門前見到了包哥的妹妹和準妹夫,熱情非凡,接了我們,又打車,前行,車子駛離市區(qū),漸漸進入偏僻的地帶,路兩邊凈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平闊土地,這時還是光禿禿的,隔不遠就會有一個小機井似的東西,看上去好像東營的土地上到處都在采油,此刻已近黃昏,車子離了土石小路,又拐上一條大道,前面不遠處有幾片廠區(qū),高聳的煙筒呼呼冒著白氣,還有的噴著火苗,包哥的妹妹指了指前方,就是這了,一座煉油廠。
真心的說,這煉油廠的環(huán)境還算不錯,比較來看,比起一般的生產(chǎn)企業(yè)來,至少氣味不大,空氣也不怎么沉濁,據(jù)他們所講,一般的專科生到廠子里來工資會在兩千到三千之間,三險一金,如果經(jīng)常上夜班的話,工資會更高些,但是工作不累,基本上就是在崗輪值,守著機器,不定時的記錄一下數(shù)據(jù),保證機器正常運作就可以了。
我怎么覺得有些暈乎,照這樣說起來,我們這些二本的畢業(yè)生還沒這樣的待遇呢!工資上兩千的都少,而且據(jù)先輩們所講,工作不輕快,為何這里的工作待遇如此好呢?他們解釋說,這邊地處偏僻,人煙稀少,單身的人在這里待久了,出門看見兔子都想打招呼,因而很少有人愿意過來,一般的只有趁周末才會打車去趟市區(qū),順便采購一些物品,總之生活上諸多的不便。
我們的待遇還不錯,因為包哥的妹妹很熱情,讓準妹夫給我們找了一間宿舍住下,本間的主人請假回家去了,兩個作陪,帶著我們在廠區(qū)溜達了一圈,東瞧西看,我總覺得這一趟不是來面試,而是出外游玩,有吃有喝有招待,全然沒有面試的壓力,我有些不理解傳說中面試的壓力所為何來,這不是很輕松嗎,雖然身體有些累,但是旅途勞頓(我都用旅途來形容了),這些也在所難免,總之,心里是微微激動而興奮的。
估計很少有這樣準備面試的吧,來之前我還想著帶了本專業(yè)書,打算面試之前看看的,以免到時一問三不知,到了這卻把書扔在腦后,又找了一個他們的工友,五個人玩起紙牌來,我第一次學會了?;?,好像明天依舊是一場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