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4年5月19日,汪曾祺寫下《昆明的雨》,這并不是當年的昆明,而是40年前西南聯(lián)大時期的昆明。他說昆明的火炭梅像乒乓球一樣大,緬桂花像極了故鄉(xiāng)的白蘭花,從昆明去呈貢要坐火車,順路可以跳下車來撿一把雞縱菌,他說四十年后,還忘不了那天的情味,寫了一首詩:
蓮花池外少行人,
野店苔痕一寸深。
濁酒一杯天過午,
木香花濕雨沉沉。
40年后,2024年,新《昆明的雨》如何?新昆明的好物是否依舊?
蓮花池外,行人不再少,老人們占據任何一塊方正的地盤,吹拉彈唱,咿咿呀呀,小孩子們本來跑去,接過媽媽手里的面包片,投喂肥碩的錦鯉。陳圓圓的石像恬靜的觀望著蕓蕓眾生,坎坷的情路已成世人的傳奇,這世上只有一個平西王,亦只有一個拒絕“平西王妃”頭銜的圓圓。換羽移宮萬里愁,珠歌翠舞古梁州。只是如今的小孩子,已經分不清“陳圓圓”和“高圓圓”的區(qū)別, 40年前,讓汪曾祺惦記的是癡情的陳圓圓,40年后,讓學生黨惦記的是“最佳程心”高圓圓。
1944年的雨季,雞縱菌已經是名貴的山珍,但并不真的貴得驚人。一盤紅燒雞縱菌的價錢和一碗黃燜雞不相上下,因為這東西在云南并不難得。從昆明坐火車去呈貢,順路可以跳下車撿一把雞縱,再爬上火車。那時候車馬極慢,而今昆明到呈貢的地鐵40分鐘可達,別說雞縱菌無處可尋,車速讓菌子餐廳都快到難尋蹤跡?,F(xiàn)在一碗大份黃燜雞25元,一碗雞縱菌卻要200余塊,工業(yè)化,讓30天出欄的雞,遠遠落后于一年一度的雨季菌子。更別提,在廣東能炒到2000多塊一斤的干巴菌,頂級豪奢松茸菌,汪曾祺若是有機會再游昆明,一定會趁機多吃上幾頓。
10年前還能看到立交橋下趁著紅綠燈賣緬桂花的嬢嬢,這是雨季的花,手工緬桂花串一個2塊錢,掛在車里能香一星期?,F(xiàn)如今文明城市昆明,要買緬桂花得去集市,得去斗南花市,再難尋到雨季里爬到小區(qū)樹上撼動緬桂花和火炭梅的超雄老奶了。敢嗎?不僅有高濃度的農藥,而且附帶罰款1000元。
40年后,昆明的雨季,從農歷5-6月移到了8-9月,從明亮的、豐滿的,使人動情的夏季,轉到了陰冷的、潮濕的,使人感冒的秋季,上個月連綿不斷的、突如其來的暴雨,讓我暗暗擔心這座城市的交通,一雨成冬,一雨成海,仰望U8可能銷量會上漲。而有江河的地州呢?誰曾想經常旱災的云南,會在“摩羯”爆發(fā)后,短時降雨較之近五年增加了48.6%?
雨、雨、雨,2024新《昆明的雨》,蕭敬騰的婚事跟這個有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