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相信人誕生之初并不是善,而是惡,只是人們隨著時間推移學(xué)會了偽裝,學(xué)會了懂善,行善從而達(dá)到自我。倘若說人是為自己而活的那么顧城便是不為自己而活的活,誕生至今顧城一直在尋找自己,找尋活著的意義。他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有時候看著身邊的人笑卻覺得自己做不來反而越發(fā)惡心。他的快樂就是崩陷,轟塌然后倆難。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我能做的只有不辜負(fù)任何人,且不讓任何人為我而難,年少有為多好啊,可我已經(jīng)不年少了?!蹦悄觐櫝?7歲,對著離別前的景子說了這最后一句。
噩夢驚醒,顧城渾身是汗,四周的安靜包裹著他,他覺得喘不過氣來。眼前一團(tuán)黑影,他感覺到他醒了,他也聽得見看得見可就是無法起身。身下仿佛有人拉住了他,不,與其說是有人倒不如說是他被緊緊束縛在了床上,他只好拼命掙扎?!巴馄?,外婆,外婆……”
歇斯底里的呼喊在喉嚨里打轉(zhuǎn)可就是無法出聲,他害怕的流出倆行淚水。既然四肢僵硬,動彈不得,顧城便放棄了,只好閉眼安靜的讓自己的身軀一點一點的被吞噬。
“大毛是不發(fā)燒了,怎么一頭汗,老頭子你遞個毛巾給我,拿熱水濕一下?!?/p>
外婆坐到床邊看著渾身是汗的顧城十分焦灼
“會不會是發(fā)燒了,怎么一頭汗啊,大毛,大毛,你能不能聽見我說話。老頭子你人呢,快點啊?!蓖馄趴ヮ櫝穷~頭的汗,把手伸進(jìn)他的后背,“還好,身子乎是熱的?!?/p>
顧城當(dāng)然聽得見外婆的呼喊,但是他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盡力眨眼回應(yīng)外婆。
“來了來了,呢,給你?!?/p>
外公把毛巾遞給外婆,站在一旁看著顧城,
“是不是哭的太累了,還是中邪了啊,暈乎的吧?!?/p>
外公看顧城的臉色不對勁,蒼白的很,于是說。
“有可能,我來叫叫看吧,阿諾,大毛乖,大毛沒事,大毛醒啊?!?/p>
所謂叫就是農(nóng)村一種封建說法,但外婆藉此深信不疑,畢竟每每成效。
顧城越來越害怕,內(nèi)心的恐懼涌現(xiàn)出來,可自己卻忽然失了憶般沉沉睡去,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外婆懷里,而自己終于可以動彈。
沒人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問了外婆,外婆只是簡簡的回答道“ying住了“怕是一種鬼怪,專門偷取孩子的夢,讓他ying住再也醒不來,這等迷信卻困擾了顧城多年直到步入高中。
“外婆,我醒了,剛才做了個夢,就是很害怕,外婆?!?/p>
“大毛你可醒了,外婆急死了啊?!?/p>
外婆又一把抓過顧城抱起來坐起身,
“下次就不要哭得那么厲害了大毛啊,爸爸媽媽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你說是不是,小孩子不可以胡思亂想的,每天周一要去上學(xué)了,早晨起來不要再給我賴床?!?/p>
外婆還是對顧城動不動尿床賴床的事情否認(rèn)不違,連拿這事打趣。
顧城喜歡賴床,因為很難睡熟所以不愿意醒來,至于尿床,這個年紀(jì)的人恐怕理應(yīng)這般。
“嗯我知道了,外婆你不要再說了,我已經(jīng)長大了,我不會的啊?!?/p>
“好好好,那我們喝碗粥再說?!?/p>
“嗯,我要加白糖,然后等會我要看動畫片。”
這會電視里剛好播的是“沉香救母“而顧城最喜歡的人物就是沉香,在他看來,沉香和他一樣深愛著自己的母親,而他們的母親都是又溫暖又漂亮。
“顧城,這集看完可以睡覺了哦?!?/p>
外婆在門外洗著衣服,房間里彌漫著那種好聞的洗衣粉的味道,聞起來便是春天。
“是的外婆,我知道了?!鳖櫝欠畔率种械倪b控器跳下床?!懊髟缫ビ變簣@啊,但是我的書包還在爸爸那呢,不背書包同學(xué)們會笑話我的?!?/p>
顧城看了看電視屏幕右上角的時間,忽地想到了他的書包以及爸爸給他買的手表。
“還有手表啊外婆?!?/p>
“沒事,爸爸下次就給你帶來了,外婆等會給你縫一個書包就可以了,你就裝個文具盒然后帶個小本子不就行了嗎。”
外婆停下手里的活,看向顧城。
“但是我會被同學(xué)們笑話的啊,我不想他們笑話我?!?/p>
“那外婆明天早上送你進(jìn)幼兒園好不好,這樣子就不會有人敢笑話你了?!?/p>
“可可可,你走了怎么辦,他們還是會笑話我,上次蔡子銘就說我的書包跟他們的都不一樣沒有奧特曼的圖案,可我覺得他們好幼稚啊,奧特曼我可比他看的多得多?!?/p>
“幼稚?哈哈哈哈哈?!?/p>
外婆放出了爽朗的笑聲。
“你一個小屁孩啊,你知道什么是幼稚就說起來,可別貧了你的嘴?!?/p>
“不是啊,幼稚不就是意思小孩子嗎,所以我沒有說錯啊。”
顧城一本正經(jīng)的跟外婆辯解起來,說著的時候還不忘瞟一瞟動畫片。
“外婆有什么可跟你爭的,你還是把這集看完趕快睡覺咯,等會外婆洗完衣服給你縫個書包,明天早晨乖乖去上學(xué)。”
外婆也不再理會一旁的顧城,費力的搓了起來。
“今天的動畫片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我們明天再見吧小朋友們?!?/p>
月亮姐姐的聲音依舊是那么溫柔。
顧城關(guān)上電視機(jī),發(fā)現(xiàn)躺在床上的外公早已打起了呼嚕。他只好輕輕關(guān)上門,走到外面,瞧見外婆把洗好的衣服一一晾在繩架上,堂屋的燈光剛好把外婆凍得通紅的手照的分外刺眼。
“外婆你擦擦手吧。”
顧城連忙把熱毛巾敷在外婆手上,然后握住外婆。
“還是我們家大毛懂事,哈哈哈我這過了半百的人還就感動了?!?/p>
外婆一把攬進(jìn)懷里,老人家的努諾聲也就來了;
“要不是你爸爸跟媽媽吵架那么多次,我也想讓你回城里上學(xué)啊,我也知道這地方教育環(huán)境肯定比不上城里呢,但我不是怕大毛受屈么,你能明白外婆說的對吧,……,那不明白也沒事,外婆就說說,走到屋里去給你縫包啊?!?/p>
外婆攙著顧城走進(jìn)偏房,然后開燈,拉箱,坐在縫紉機(jī)前。先是腳動起來,然后是手指,就聽見“噌噌噌”的輕快打擊聲,燈光照射著這祖孫二人。而顧城就趴在桌子上,望著外婆,暖和的燈光把顧城一點一點拉向睡意。
“喲,小家伙覺是不夠睡啊?!?/p>
外婆余音才撂,顧城便已進(jìn)入夢鄉(xiāng)。
何為幸福?我借著你的燈光,只需什么都不做,看著你笑看著你一點點睡去便最好。此為滿足,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