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冰山與信號山
雖然天公不作美,無法乘船出海,但在twillingate這個冰山之都,我們還是看到了冰山。
告別熱情的老板娘,出了餐館向右、北極的方向。在島的最高處烏鴉頭(crow head),我們與許多游客一起看大海。這些追逐冰山和鯨魚的人們,來自北美各地。我看到最遠(yuǎn)的車牌,是美國新墨西哥州的,離此地在五千公里之外??耧L(fēng)卷著海水拍打著礁石,濺起千堆白雪。
看夠了驚濤拍岸,我們?nèi)ズ车哪且贿?,在無人的French beach接著看無邊的海。這個沙灘連著twillingate的沿海步道(trials)。當(dāng)我們猶豫要不要離開時,從崖石后面冒出了三個人。她們來自魁北克,開著小巧的雅力士(Yaris),車上頂著一個色彩鮮艷的kayak(皮劃艇),很引人眼球。其中一位年輕的媽媽告訴我們,步道的盡頭,在一個叫spiller 's 的海灣,有一座冰山。
是的,是有一座冰山,乘著海風(fēng)伴著海浪從北極而來。郁悶許久的心情,豁然間開闊起來。
狹窄的小道亂石嶙峋、崎嶇不平。曲折逶迤的海岸,以各種各樣的姿勢面對大海,任憑海風(fēng)的雕刻、海水的沖刷。在每一個轉(zhuǎn)彎,就有一片讓人難忘的風(fēng)景。這可能是我們走過最美的步道了。
因為急著要看前面的冰山,我們沒能靜下心來欣賞,想起來好可惜。在紐芬蘭,有數(shù)不清的海邊步道。因為海灣、半島眾多,她的海岸線長度超過中國海岸線,約一萬七千公里!
我們終于看見了冰山,那一刻、太陽也爭氣地鉆出云層。沐浴在陽光里的它、她、他,在藍(lán)色的海水映襯下,潔白如玉;這個冰山默默佇立在海灣里,沒有一點山的威嚴(yán)。其實,漂浮在海里的冰山,只有一小部分?露出水面,它們90%的體積在水面之下。俗話說冰山一角(Tip of the iceberg),就是告誡人們,冰山水很深,是可以埋沒泰坦尼克的。我們后來到圣約翰斯市,在東大西洋海邊小徑溜達(dá)時,又看見了一個冰山,那是個大家伙,遠(yuǎn)遠(yuǎn)的混沌一片、連著海連著天。

Twillingate海邊的冰山
離開twillingate,我們繼續(xù)向東,抵達(dá)圣約翰斯時是正午時分。到了她的港口,停車以后就奔向游船,接著追尋那個“遠(yuǎn)大的夢想”。
“海洋探索”號緩緩地駛出圣約翰斯港。這個北美最古老的港口,像寶瓶一樣鑲嵌在紐芬蘭島的最東邊。瓶口的一邊是高高的信號山,山上的三層城堡,是曾經(jīng)的烽火臺。站在信號山上,向東眺望,大西洋在遠(yuǎn)處和天際相連;回頭向西俯瞰,城市在山腳下綿延伸展。山頂上古老的要塞,現(xiàn)已是一個小型的博物館。在那里,你不妨沿著歷史的足跡,回顧大航海時代的點點滴滴。每當(dāng)危險從大洋來臨,烽火會從信號山上升起。這個北美離倫敦最近的港口,是航海時代大國的必爭之地。數(shù)百年間,許多戰(zhàn)艦在炮火下沉沒,多少生靈長眠在冰冷的海水里。在這沉寂甜美的夏天,大洋擁抱著藍(lán)天和白云,不知名的野花,在微風(fēng)搖晃、在陽光下燦爛。遠(yuǎn)處,一艘巨輪劃過水面,白色水線在它身后默默的消失。一切仿佛都是無聲的,那飛翔的海鷗們也不曾啼叫。在歷史堆集的地方,時間都是靜止的。

信號山上俯覽圣約翰斯
我們是后來去的信號山,以上只是填充式的回想。而此刻,游船已離開風(fēng)平浪靜的海港,駛進了大西洋。
海邊的天氣瞬息萬變,剛剛還是陽光燦爛,來到大洋就變了臉。太陽躲到了云的后面,風(fēng)卻越來越大。游船起伏航行,完全沒有先前的閑適。讓人沮喪的是,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我們一無所獲。按照船長的說法,七月中旬來看冰山是晚了,圣約翰斯的冰山季是四月到六月;而鯨魚和海鸚的爽約,則完全是毛鱗魚( capelin)的錯,今年的魚汛比往年晚了兩周。鯨魚和海鸚都是吃貨,是毛魚的忠實粉絲、追隨魚群而移動。總而言之,在所有的動物中,只有船長和他的水手們是準(zhǔn)時的。旅游季節(jié)來臨之際,只要不封港,他們就按部就班地出港。
在游船準(zhǔn)時地調(diào)頭返航以后,除了偶爾販賣一下啤酒以外,能說會道的船長也沉默了,該說的話他已經(jīng)說完。這時候,船仿佛顛簸的更厲害了。站在甲板上,海風(fēng)冷得穿透骨髓,而坐在船倉里卻暈得難受。所謂坐立不安,說的就是這個情形吧?前面的信號山,顯得是那么的遠(yuǎn)!
終于回到信號山腳下,風(fēng)浪也沒了,我感受到一種雪夜歸家似的溫暖。游船緩緩地入港,迎著太陽駛向圣約翰斯。這個有故事的城市,在我的面前漸漸地展開,仿佛是一幅幅色彩鮮艷的水彩畫。

色彩鮮艷的圣約翰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