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寂寞為敵為友
也有人在雪地里
度過了漫長的一生"
? ? ? ? ? ? ? ? ? ? ? ? ? ? ? ? ——石川啄木
此刻我的心里面正下著一場茫茫大雪,我感受到寒冷和孤獨,像一只被困在深深的雪堆里的兔子,溫暖的巢穴離我兩米遠(yuǎn),可是我抵達(dá)不了,也并不是完全不能動彈,我只是感到一種倦意,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人仿佛一旦被孤獨擊中,那么溫暖也會變得沒有什么吸引力。
你說我應(yīng)該怎么辦?在被寒冷和孤獨侵蝕骨髓的時候。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把獨自一人的生活維持在一種健康和平靜的節(jié)奏里,并耐心地等待著這種節(jié)奏變成習(xí)慣的那一天,我便可以一勞永逸地健康快樂下去。放棄晚上十點后的宵夜,放棄夜深人靜時的電影,放棄外賣單,每天吃早餐和水果,每天閱讀并且早睡,我暗暗地堅持著,認(rèn)真地期待著。可是突然毫無征兆地下起了一場大雪,我拿不出應(yīng)對的辦法,手足無措的佇立在雪地里。
大雪不停地下。
下班在地鐵的扶手電梯上,一個年輕的男孩子站在前面,眼前就是他滿頭被染得焦黃的頭發(fā),那種焦黃與新長的烏黑發(fā)色之間是漸變的米白色,大雪從我眼睛里冷冷地落下去,將他的發(fā)色覆蓋。
從地鐵到公司一共有九個站,最近我在這九個站之間讀完了了胡遷的《大裂》,出于偶然又讀起了蕭紅的《呼蘭河傳》,不知道為什么,這兩本八竿子打不著的書卻給了我一種相似的荒蕪感,他們召喚著我心里的那場大雪,給了它們充分的理由和足夠的動力,把荒原拓展地?zé)o比遼闊,其上白雪皚皚,寒風(fēng)肆虐,無止無休。
當(dāng)我吃著自己煮的面條時,大雪便下在我的碗里。捻滅臺燈,躺在床上,大雪又落在我的枕頭上,落在沒蓋被子的腳踝上。
怎么辦呢?孤獨和寒冷如此強大,是我沒有料想到的。置身冰雪遼闊的荒原上,讓我再次意識到自己的渺小。你說人類不正式因為渺小才如此地渴望合作嗎?渴望待在另一個人身邊,渴望他在你的耳邊說點什么,三言兩語總之他必須說點什么,哪怕讀幾行無聊的詩給你聽也是可以的,即便大雪不停地下,他會忽然拍拍你的頭,拂去你的滿頭白雪。
但那個人的存在不是必須的,你相信我,這不是唯一的辦法。《into the wild》的最后,克里斯用顫抖的手開始寫下那句人生臨終的了悟,我緊張地期待卻得來一句司空見慣的"人生最大的快樂來自于分享。"人類害怕孤獨而尋求合作,但也會在合作的過程中制造出更大的孤獨。僅僅是在這兩者之間來回,便足矣讓一個人或者全部人類陷入困惑。
孤獨是任何一片靈魂的底色,寒冷是一種恒古不變的自然規(guī)律,每一顆強大的心靈都必須承受。如果你能讓自己平靜下來,穿一件厚外套,慢慢吃完碗里的食物,開始收拾凌亂的屋子,然后大睡一場,就這樣重復(fù)下去,直到風(fēng)雪停止,直到陽光明媚的日子再次出現(xià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