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總喜歡在明朗的夜晚仰望星空,光潔的月亮是一汪清澄的潭水,無數(shù)的星星是蕩漾在波間的明亮的眼睛。

? ? 總喜歡在蕭瑟的秋天遠觀一方荷池,墨藍的水面是一匹宣紙,傾頹的荷葉是傲立在紙面深沉的墨彩。
? ? 雖然心中明晰:所謂的光潔與墨彩只是我們身處遠方所見到的亦真亦幻的圖景,但我了然:我于遙望中發(fā)現(xiàn)了美,這已足矣。

? ? 記得季羨林筆下的夾竹桃。夜色投射下,株株夾竹桃于墻壁上留下片片倩影,這一片是亞洲,那一片是非洲,中間的空隙就是一片大洋,那在葉片上爬行的蝸牛就是一只遠航的船了。曾嘗試仔細地觀察夾竹桃的影子,由近及遠,步步后退,步步細察。近觀下的夾竹桃不過是東一拉西一拉的暗影,沒有有趣的大陸和航船,有的只是孔孔點點,滿眼星光。然而當(dāng)我走遠后,模模糊糊漸漸明晰,暇疵逐漸淡忘,一片片割離的倒影連成一片,構(gòu)成夏日夜晚清風(fēng)中的明滅的幻象,果真有季羨林筆下的雅致,煞是有趣!
? ? 路遙而望,驚現(xiàn)鴻影翩躚。我懷著遙望生美的情感走過十九載春夏秋冬,四季華年。那份寧靜毋遠的態(tài)度仿若塔羅物語中不能與人觸碰的赫耳馬佛羅狄托斯,沒有人能淡化我們追尋美的心靈,沒有誰能改變我們心中美好的萬物。

? ? 靜靜地走過人生數(shù)載,滿目蒼黃,泣雪露華。回想那交織著歡愉與苦悶的青蔥歲月,無限感傷。然而,盡管錯過了很多細節(jié)的美麗,近觀的詳密,也不因此嘆息。遙望一林楓葉,我會有《英雄》中凄覺蒼涼的唯美感悟:遙望一潭碧水,我會有“心與天接,人與水融”的平靜體驗;遙望一座方城,我會透過片片鋼筋水泥的叢林,看到人類發(fā)展的瑰麗?!斑b望”,這個多情而雜感的詞匯幻化了我對人生的態(tài)度:人生已經(jīng)太累,遙望更多美好。

? ? 這就像極了我自己。長久以來,我以一種置于身外的態(tài)度看待世界,當(dāng)然這并非是看破紅塵或心如止水。對于那與我或一面之緣或交往不深之人,我愿意以一種遙望的姿態(tài)觀察他們,以一顆善意的心對待他們。人生的真善美就是這樣:當(dāng)我們站在一個星球上,另一個星球總是熠熠生光。他們或許敷衍了事,或許表里不一,但我遙望之時,我看到了美麗與親近。在這里,沒有求全責(zé)備也沒有惡意的揣測,在這里,我們的人生在一片陽光中美好,在一片澄澈中流淌。世上有陰暗,人世有是非。明了即可,無需時時警惕,步步小心,活得很累。
? ? 殘陽如血,暮云四合,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時光的掌紋生長蔓延。務(wù)實而豐富的人生之于我們,其本身就是一段追尋美好的過程。秉持著“遙望生美,美在朦朧”的念想,在彌漫著矢車菊和七月陽光甜味香氣的生活中體味幸福的本身就是性與靈的契合。倘若細觀所有花草蟲魚,俯瞰世間所有的人情冷暖,恐怕就只能“人生若只如初見”了。
? ? 所以,應(yīng)了我們對未來單純而美好的承諾,懷揣著心底最明麗的夢想,讓我們雙手向上,以一個昂揚的姿態(tài)遙望天空,蔚藍的讓人豁然沉思的天空。站在那里,憂傷的意識水一樣退卻,只剩下天空,值得我們遙望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