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顆熟悉的古老的大槐樹,休落上前拍了拍樹身,笑道:“大槐樹,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一棵葉子已經(jīng)落光的大樹,枝椏上覆蓋著白雪,一個穿著紅色羽絨服的少女伸手拍了拍樹干,巧笑嫣然的樣子格外可愛,但是……一陣風(fēng)吹過,吹落枝頭的積雪,洋洋灑灑的蓋了休落一頭雪花,瞬間青絲變白發(fā)了!
“哈哈哈,笨蛋一樣!”天明看著休落一臉-_-||的拍頭上的雪,不由笑到捂著肚子道。還沒笑完,天明突然像是被人踢了一腳一樣,臉朝地的撲倒在雪地上,分外狼狽。
休落剛團好一個雪球想丟過去,見狀,一邊笑一邊毫不客氣的把手里的雪球砸過去,道:“讓你幸災(zāi)樂禍,樂極生悲了吧!哈哈哈……”
“混蛋!”天明半跪在地上,朝天豎了個中指罵道。又甩了個‘你再笑我和你沒完’的眼神給休落。
休落接收了那個眼神,輕咳了幾聲,上前幫忙扶起對方,拍打他身上的雪花。拍到腰那邊,卻見對方卡其色羽絨服的腰處有一個格外突兀的黑色腳印,休落看著,一股早上觸碰到手機碎片的冰冷感又涌了上來,凍的她一個激靈!
“嘶~”天明沒發(fā)現(xiàn)休落的異常,自顧自拍打著衣服,邊拍邊抱怨:“疼死小爺了!要不要這么——妞妞,你怎么了?”
天明看著一臉蒼白的休落,不由擔心地看著她,道:“妞妞?休落?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來大姨媽了?”
休落一個爆栗就過去,道:“什么大姨媽來了啊-_-#我沒事啦!只是,你后面的那個腳印,之前是沒有的吧!”休落說到后面語氣不由帶著一點顫抖,身子也忍不住在微微顫抖。
天明一愣,脫下衣服一看,衣服下擺處確實有一個腳印,很明顯。天明咬牙切齒了一會兒,見休落一臉擔心的樣子,拍了拍對方的頭道:“我沒事,都到家門口了,先回去吧!叔叔阿姨都念叨你很久了!”
“那個腳印是怎么回事?”休落固執(zhí)的看著天明,要一個答案,心里模模糊糊的不安感越發(fā)強烈起來了。
…… 天明偏過頭,不說話。
休落見狀苦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道:“走吧,先去我家換身衣服,小心著涼?!?/p>
“嗯。”天明一臉復(fù)雜的看了休落一會兒,應(yīng)道。
休落老遠就看見自家門口站著一個人,隨著走近,那人的樣子也越發(fā)清晰了,那是一個中年婦女,臉上的表情半是歡喜半是憂心,正揮著手。
“媽!”休落加快步伐小跑過去,道。
“落落回來啦!路上怎么樣?累不累?媽給你煮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豬蹄,等一下多吃點,看看你都瘦了這么多,在外面別太省了……”休母拉著休落左看右看,邊看邊心疼道。
休落感覺到抓著自己的手像是一塊冰一樣,不由反握住對方道:“媽,天氣這么冷你干嘛在外面等??!你看你的手都凍成什么樣了,快進屋里吧!小明也跟我回來了?!?/p>
天明聽了也說:“林姨(休母姓林),先進去屋里說話吧!站大門口也不是個事。”
“哎呦,看我,都忘了,快快快,趕緊進屋里暖暖身子。”休母聽了趕緊開門催兩人進去。
換了衣服,喝了熱湯,吃了飯菜,一群人坐在一起,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中,休父抽著煙,休母欲言又止的看看休父又看看休母,天明也是抱著茶杯欲言又止的樣子,休落看看幾人,深吸口氣,笑道:“爸,媽,我也回來了,你們說的婚事又是怎么回事,好歹也該讓我先相親吧!怎么直接就把我給嫁出去了?”
“唉~”休父抬頭看著她,眼里滿是疼愛和歉疚,休母卻開始哽咽了。
“媽,你,你怎么哭了?我不問了,您別哭??!爸,天明,你們也勸一下我媽??!”休落一見自己老媽哭了就慌了,不知所措的邊安慰老媽邊道,同時使眼色給天明,讓他幫忙說點什么!
天明道:“林姨,您,您別哭了,又不是不能回來了,那頭不是早就說好的嘛,還有我們看護著,妞妞不會有事的!”
休父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無聲的安慰著,一邊開口說:“落落,你還記得你吳叔叔家的吳憂嗎?”
“……吳,憂?”休落一愣,重復(fù)了一下那個名字,腦子里的記憶慢慢蘇醒。
記憶中,村里的孩子小時候都是相當鬧騰的!沒少集體挨罵,上樹掏鳥窩,下水撈魚,怎么好玩怎么來,其中有一個是例外,就是吳大爺家的小孩吳憂!吳大爺是村里唯一一個考上大學(xué)又回來的人,現(xiàn)在是鎮(zhèn)里小學(xué)的校長。說起他們家,誰都要嘆一句可惜,吳家夫婦一直沒有孩子,直到吳大爺四十歲時,兩人才有一個兒子,偏偏是個體弱多病的!從出生開始就沒離開過藥罐子,那孩子生得好,眉清目秀的,看上去和小姑娘差不多,加上平時他又一副柔柔弱弱林黛玉的樣子,很多男孩子都會欺負他或者不帶他玩。
“他是吳家的掌中寶,經(jīng)不得一點磕碰!你別過去,省得被吳大嬸罵,他媽可兇了!”以前,一有小朋友想和那個好看的孩子一起玩的時候,總會有其他小朋友拉著說道。
于是,他常常是自己一個人拿著書,坐在院子里看,或者,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大家玩捉迷藏,爬山,戲水……
就算是一直細心照顧著,這孩子卻還是在他十歲的時候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