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如楊

2012-05-23 23:59閱讀：91

假如有一天小潘最終決定落發(fā)出家，我想我不會哭，我會對她說：潘，祝福你，只要你的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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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嘟……”地在桌子上振動起來，“陽陽，我在九江?！本貌宦?lián)絡(luò)的小潘發(fā)來短信。

“在九江？是要來上海么？”

“上海可能不去了，我在東林寺?！?/p>

數(shù)月前和小潘在QQ上聊天時她提過東林寺，說一直想到那里去住一段時間，修行。從前認識的居士方阿姨說過，對于禮佛的人來說，東林寺是一個圣勝之地。

“要住多久呢？有時間就來上海轉(zhuǎn)轉(zhuǎn)。我們很久不見了?！?/p>

認識小潘是在幾年前去云南旅行的時候，我一個人背著包轉(zhuǎn)瀘沽湖，迷了路，在山下大片的野花里轉(zhuǎn)了半天，終于找到一條小路通往湖邊公路，走到大小路交界的兩棵百年老樹下，小潘手持木杖和她的德國黑貝阿賴一前一后，輕快地走來，然后我們成了同行的旅伴。

“可能一兩個月，也可能更長?！?/p>

更長。我心一驚，更長是多長？難道……

初識的小潘很開朗，我們在路上相談甚歡。她是個喜歡自由的女人，在梅里雪山開了幾年的客棧，期間只有狗兒和來來往往的客人做伴，她卻喜歡人煙稀少的愜意。我問她為什么要選那么遠僻的地方，她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一些傷心事。后來，再熟悉一些，她告訴我，因為最好的朋友和她的男朋友結(jié)婚了。

那以后，她的所有行為都有了解釋，遠離家鄉(xiāng)，遠離家人，獨自行走……

有一次在網(wǎng)上我們聊了很久，她說和家里人的矛盾很深：家人一直在給她介 紹男朋友，希望她能早點結(jié)婚成家，過穩(wěn)定的日子?？墒撬f：：“陽陽，我一點兒也不想結(jié)婚，我想出家。”我很驚訝，也很難接受這樣的想法，好端端的一個女孩子，怎么出家呢？那樣的生活多寂寞，多清冷，多凄涼？又何況，父母會多傷心！

我覺得是那段傷痛的感情經(jīng)歷讓她想逃避真實的生活，一直試圖解開她的心結(jié)。可是慢慢地我發(fā)現(xiàn)，她心里的那個我認為有的結(jié)很難被觸碰到，甚至有時候直覺告訴我，她不需要開解。這讓我很疑惑。直到上一次，她才說，其實從來沒有過什么情感背叛與挫折，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沒有與異性交往的欲望，不想戀愛也不想結(jié)婚，至于以前提到的經(jīng)歷只是她編的理由，讓人家不覺得她是異類。

現(xiàn)在，她真的打算走那一步了嗎？

我還想要說些什么勸她回頭，可是想了很久，卻不知道要說什么怎么說。反倒想起兩個人：靜慧與李娜。靜慧是我?guī)啄昵霸凇皸椬訕洹币姷降囊晃恍鲁黾业谋惹鹉幔黾仪八砑仪f，出家后她一襲布衫。當她以光頭法衣的形象出現(xiàn)在門口時，餐桌上的幾位舊友立時聲音哽咽、淚眼婆娑，而她呢，一派輕松爽朗，不斷地安慰大家，興致極高地談起自己在佛學界的種種打算，顯然，她享受眼前的生活，沒有了一頭秀發(fā)，不再衣著時尚，素衣布履地進了另一種清境法界，在家俗人的種種憂慮與感傷對她而言，累贅了。

至于李娜，媒體時不時地會披露一點關(guān)于她的消息，無非惋惜昔日歌星顛峰隱世落發(fā)出家，可是悉心一點的話，我們會發(fā)現(xiàn)這些都是我們的嗟嘆而已，照片上的她沒有一絲落寞，有的反而是尋常人難得的平和淡泊。

那么小潘呢？如果那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何不就讓她去，青山遠寺里另一種無爭的日子，未必不好。

絕大多數(shù)的人總想著：好好地工作掙錢買房買車添置家具外出旅行攢錢養(yǎng)老為兒孫積點福德，生活的內(nèi)容要一樣一樣地加上來，加得越多，總和越大，就越滿足。當我們碰到另外一小部分人拒絕用這種加法公式去生活時，就怎么都感覺對方是在往一條不幸福的路上走，有點善心責任心的，都苦苦相勸，生怕自己沒盡力對方就陷入了生活的深淵。

可是站在對方的角度想想，把這些欲望的東西一個個地減下來，生活可能也未必是凄涼苦楚無邊，心靈寧靜的程度與物質(zhì)數(shù)量從來都不成正比。所以，如果她可以從這樣的生活里得到平靜和快樂，為什么不？無論擁有或者是放下，無論采用加法還是減法，最終能到達到靈魂的平衡，就算是生活的成功吧。挽留于我們常常只是一種道義，對于她卻是沉重的負擔。

“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只希望你平安、快樂。”

許久，她回：“謝謝你，陽陽?！?/p>

小潘并沒有在東林寺住太久，因為家里的一些事，過了大概個把月就回去了，終究她還是放不下親情的牽絆。不過不管她選擇什么樣的生活，在家，我希望她可以組成一個幸福的家庭，出家，我希望她能得到心靈的寧靜。

假如有一天小潘最終決定落發(fā)出家，我想我不會哭，我會對她說：潘，祝福你，只要你的心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