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昨天,住在我隔壁的小姐姐搬走了。
臨走前,給我留了一盆薄荷,兩顆仙人球。
知道我沒養(yǎng)過這些,她特意把我叫去,告訴我怎么澆水,怎么處理已經(jīng)枯敗的殘葉。
“舍不得就把它帶走啊,我怕給你養(yǎng)死了?!笨此屑氄J真的樣子,我實在不明白。
她不在意的揮手:“就送你養(yǎng),養(yǎng)壞了也不要偷偷告訴我?!?/p>
我們一起相處接近半年。
半年里我們一起煮過飯,一起逛過街,一起研究某款新出的口紅色號,一起嘻嘻哈哈幫彼此拿沒法送上門的快遞。
離開時,她說了一句我曾無數(shù)次在類似場景下聽到的一句話:“以后常聯(lián)系哈?!?/b>
接著擺擺手,拖著她那寬大的行李箱頭也不回的走了。
曾經(jīng)我天真的以為‘以后常聯(lián)系’代表著即使我們距離改變,即使我們方向不同,這段感情仍舊會因為彼此的維護而亙古不變。
后來我才知道,這不過是當下彼此心照不宣卻也最是自欺欺人的一句話。
因為我們都是膽小鬼。
我們都害怕分別,膽怯離開,我們自以為說出了這句話便無事發(fā)生,以后仍有話可聊。
然而,有一種離別,即使你捂住耳朵,它仍然會告訴你。
你們這段關(guān)系是時候擦肩而過,而我們的那段往事亦不可再追。
02.
我是個很容易沉溺于某種習慣的人。
比如定外賣專注于那幾家,發(fā)型永遠是那幾個,即使是我最鐘愛的衣服,也永遠貫徹著那幾種搭配下的大致風格。
你當然可以說我不愛改變、習慣保守、甚至難有年輕人獨有的熱情果敢和挑戰(zhàn)。
但是我習慣那么多曾經(jīng)不是習慣的事情,唯獨一件我仍舊耿耿于懷。
我想,我永遠不會習慣分別,我永遠不希望別人比我先一步離開。
小時候的記憶仍舊清晰如此。
追在老爸老媽離去的車子后面狂奔不止,眼前分不清是被霧氣遮住還是眼淚遮蓋。
這絕不是愛情電影里加一段抒情緩慢的輕音樂就會覺得遺憾卻充滿美感的畫面。
相反,這像是一種潑墨式的情緒喧囂,拒絕,抗議,嘶吼著哭鬧不止,掙扎著情緒不休。
然后在拐彎處伴隨著車尾的消失不見。一切戛然而止,蕩然無存。
因為那時候的你連表情都不知道做給誰看。
那是小時候我面對分別的模樣。
最后是一個哭嗝,一段至今都難以忘卻的記憶。
03.
以上是我最想抹去的記憶,沒有之一。
哪怕今日,老爸間或還會笑著說我這段‘糗事’以示我之前孩子氣、至今仍舊愛哭的事實。
我總在想,這世上亂七八糟的事情那么多。
我們總該有那么幾件是不會隨著時間改變,不會因為你的年紀變化而發(fā)生斗轉(zhuǎn)星移的。
我想,我們對‘愛’矢志不渝的追求是。
我們心軟對待分別時的泣不成聲也是。
在這條名為成長的時間線上,我們不知道擦肩而過了多少人。
或許這個人數(shù)在我珍藏的畢業(yè)同學錄上可以估量,在我已經(jīng)半棄的QQ空間里可以探究,或許在仍舊聯(lián)系中的那些人群里可以篩選。
但是,又有什么意義呢?
我想知道的永遠不是那串數(shù)字,也并不奢望著祈禱我的世界里滿是團圓沒有分別。
04.
就在剛才,隔壁空著的屋子突然迎來了一群人。
搬東西的聲音、清掃的聲音、幾個幫忙的朋友互相笑鬧聽上去滿是喜悅的聲音。
在寫這篇文章時的傷感都消退了一半。
生活便是這樣,難受的事情總是那么不多不少。
但是時間倉促到你難過的余韻還沒消退,接下來的事情便讓你無法沉浸其中。
第一次分別時,我以為哭會留住你。
第二次離開時,我以為‘再會’可以牽住你。
第三次說再見,我們表面風平浪靜,內(nèi)里悲傷成河。
我知道,下一次,我們只會更享受遇見的時刻。
無論我是那個在霧里面奔跑的孩子,還是看著友人離開的背影表面不動聲色的如今。
我唯一能做的只是盼望著該來仍舊會來的離別,晚一點,再晚一點,再再晚一點……
作者/沈初嫵
話癆、不文藝、宅性少女
希望文字帶給你更多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