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谷的先,是不由分說、先打為快的先。
晉師到黃河的時候,楚師也已經(jīng)拔營班師,剛離開的楚軍,與剛到達的晉軍,面臨著同一個問題:鄭國已經(jīng)與楚國定盟了,楚國與晉國之間還要不要來一仗?
莊王被伍參說動了,打算與晉軍一決高低。而晉中軍元帥荀林父還在猶豫,士會認為這種情況下與楚開戰(zhàn)沒有必要,因為從鄭國三月被圍,晉國六月才出兵,從時間上看晉軍實在沒什么誠意。
以至于鄭國向楚國求和,現(xiàn)在這個事件已經(jīng)塵埃落定了,鄭楚兩國都消停了,鄭國剛恢復(fù)秩序,晉國突然跑出來打楚國,就算贏了傳出去也不好聽。荀林父也有這個擔心,不如趁著與楚師錯過會面,晉師也班師回朝,以后再做打算。
不料中軍副將先谷一肚子怒氣跳出來表示,我堂堂晉國,諸侯之伯,豈可棄鄭不顧!你們不敢打,老子自己去打!
荀林父見先谷突然跳出來,一副來勢洶洶的樣子,一時間語塞,過了一會兒才和和氣氣地勸道:“人人知道先將軍勇猛,但此次楚國出師,是楚王親在軍中,楚國中最優(yōu)秀的將領(lǐng)和士兵都跟隨來了。先將軍一個人領(lǐng)著偏師前往,這不就是往餓虎嘴里送肥肉嗎?這有什么好處呢?不要沖動、不要沖動啊?!?/p>
先谷一聽荀林父的勸阻,氣得臉都紅了,兩拳攥緊,連連跺腳,也不管營中諸位將領(lǐng),只拉著脖子咆哮大喊:“如果我不去,人家就會笑話我們堂堂晉國,沒有一個敢戰(zhàn)的人,這不太可恥了嗎!就算我這次去,死在戰(zhàn)場上,我也不能失了志氣!”
說完,不管有沒有人說話,自己就獨自一人,背負著晉國的重若千金的名譽,狂風(fēng)一般沖出了營門,留下了一群還沒回過神的將領(lǐng)。
先谷剛走出營門,迎面走來兩人,原來是中軍大夫趙括,下軍大夫趙同。他們兩人是趙盾同父異母的兄弟,晉文公的親外孫,晉成公的外甥兒,這次晉惠公出師救鄭,趙氏三兄弟趙同、趙括、趙嬰齊也在軍中擔任要職。
趙家兩兄弟見到先谷如同旋風(fēng)一樣沖過來,到他們面前時一臉怒色,都覺得奇怪,不是在開會嗎?怎么先谷作為中軍副將,自己先出來了,還那么生氣?
先谷見到他們,也不管對方是誰,只想發(fā)泄一下胸中的怒火,便生氣地朝他們抱怨起來:“剛才開會,元帥要班師回晉!元帥怕楚國的軍隊,我可不怕!他們不打,我自己去跟楚軍打!”
趙同趙括見先谷一聽,立刻熱血沸騰,兩人都上頭了,同時大聲說道:“大丈夫正當如此!我弟兄愿帥本部相從!”
先谷一見趙氏兄弟與自己如此同仇敵愾,氣勢便又不知不覺盛了十分。三人也不報告主帥,也不通知其他人,就率領(lǐng)自己麾下的士兵過河去追擊楚軍了。
這一幕,真是像極了當年趙穿非要自己去打秦師啊!但是,他們還能有與趙穿一樣的好運氣嗎?荀林父真的如趙盾一樣,有能力給這幾個闖禍精兜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