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xué)家邊沁認(rèn)為,能否讓大多數(shù)人幸福,是衡量一件事正義與否的最大準(zhǔn)則。
這句話看起來似乎很正確,因為他從集體主義出發(fā),追求最大化的利益,這也就是功利主義的核心觀念。但他忽略了人的自由和尊嚴(yán)感。
單身的青年對相親這個話題再熟悉不過了。用功利主義的理論,只要滿足大多數(shù)人的幸福感,這件事就是正義的。那么相親如果能滿足父母,七大姑八大姨的幸福感,那應(yīng)該是義不容辭的事情~
還有倫理學(xué)最為著名的電車難題。
不管我們接受或者反抗,功利主義都已經(jīng)深深扎根我們的社會。在功利主義的推動和影響下,現(xiàn)代社會的每一個我們,幾乎都是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不難發(fā)現(xiàn),功利主義是一個思考的基本點。
比如說所謂的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邊沁提出的功利主義,建立了一個可以在任何情況下都適用的公正標(biāo)準(zhǔn)。道德問題,自由問題,都可以用功利的最大化來看。
這個時候,我們才學(xué)會思考無用。
我們需要無用,就像我們需要空氣。
人生,并不是拿來用的。
世人應(yīng)該生活,而不僅僅是生存。
人活著的意義在于享受生活,如果活得太實用太功利,便失去了生命的意義。
周作人在《北京的茶食》中寫到:
“我們于日用必需的東西以外,必須還有一點無用的游戲與享樂,生活才覺得有意思??聪﹃?,看秋河,看花,聽雨,聞香,喝不求解渴的酒,吃不求飽的點心,都是生活上必要的——雖然是無用的裝點,但是愈精煉愈好?!?/p>
余光中說:“天下的一切都是忙出來的,惟獨文化是閑出來的?!?/p>
幾千年來,中國文化一直倡導(dǎo)人生要有用,為社會所用,為國家所用,為家庭所用。一切無“用”之物都成了奇技淫巧。
“我想學(xué)哲學(xué)。”
“這有什么用,能當(dāng)飯吃嗎?”
“我就是喜歡畫畫?!?/p>
“畫畫有什么用,能賣錢嗎?”
“我想出去旅行。”
“旅行有什么用?能賺到錢嗎?”
從小到大,從生到死,我們都在和“有沒有用”這個詞打交道。我們所遇到的一切人事物,都被父母、愛人、上司以及我們自己,習(xí)慣性地劃分為“有用”和“無用”兩類。
有用則寵之,無用則棄之。
功利主義,已深深長進(jìn)我們骨髓里。
于是,大家都忙于投機(jī)賺錢而不是實業(yè);
于是,大家都忙于山寨抄襲而不是創(chuàng)新;
于是,大家都那么浮躁而不是靜心做事。
但世界上許多美妙都是由無用之物帶來的,
比如聽一夜窗外的雨打芭蕉聲,
比如畫一幅夕陽下的大漠孤煙直,
比如寫一筆龍飛鳳舞的蘭亭序,
比如彈一曲心旌搖蕩的琵琶行,
這些看似無用的無聊事,帶給心靈上的驚喜、撫慰、寧靜、安然,卻是任何有用之物都無法企及的。
梁文道在《悅己》中寫到:
“讀一些無用的書,做一些無用的事,花一些無用的時間,都是為了在一切已知之外,保留一個超越自己的機(jī)會,人生中一些很了不起的變化,就是來自這種時刻。”
如果生命是一場奔跑。
那么終點其實沒有那么重要。
跑得快或慢也沒有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