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追風(fēng)箏的人》作者是卡勒德?胡賽尼,1965年出生于阿富汗喀布爾市,父親是一名外交官。由于阿富汗政變和外侵不斷,他后來隨父親遷往美國。
《追風(fēng)箏的人》以第一人稱講述“我”——阿米爾和他少年時代的玩伴哈桑之間的故事。
阿米爾出生于阿富汗喀布爾,是一位富家少爺,他和哈桑是主仆關(guān)系。哈桑對阿米爾忠心耿耿,愿意為他做任何事。
在阿米爾十二歲那年的斗風(fēng)箏比賽上,哈桑為了幫阿米爾追回最后掉落的那只藍(lán)風(fēng)箏,遭到街頭惡霸的凌辱。阿米爾目睹了這一切,卻沒有向哈桑伸出援手,此后的阿米爾一直生活在自責(zé)和痛苦之中。
二十六年后,身在美國的阿米爾接到過去的忘年交朋友拉辛汗從巴基斯坦打來的電話,電話里那句“那兒有再次成為好人的路”,使他終于踏上贖罪的路。
02
我腦海中有兩個男孩,其中一個在感情和道德上不知何去何從,搖擺不定;另外一個單純、忠誠、生性純良正直。我知道這兩個男孩前景暗淡,兩個人的決裂對他們生活影響巨大。——前言(作者自述)
這個在感情和道德上搖擺不定的男孩就是阿米爾。
阿米爾雖然家境富裕,父親是當(dāng)?shù)財?shù)一數(shù)二的富商,但他身體羸弱,膽小怕事,經(jīng)常受人欺負(fù)。當(dāng)鄰居的孩子欺負(fù)他時,他從來不敢反擊,每次都是哈桑挺身而出,將他們擋回去。
阿米爾是普什圖人,普什圖人是阿富汗占統(tǒng)治地位的宗教種族。哈桑是哈扎拉人,哈扎拉人是阿富汗地位低微的種族。哈扎拉人長期受普什圖人的迫害和剝削,這是歷史使然,宗教使然,無法改變。
所以,哈桑還擊這些欺負(fù)阿米爾的普什圖人,無疑會遭到這些人的瘋狂報復(fù),這一點,哈桑的心里很清楚。
哈桑并不是不害怕,他知道自己地位低微,無法與這些人抗衡。但是,在哈桑心目中,保護(hù)阿米爾是他的職責(zé),他可以為阿米爾奉獻(xiàn)一切,而他確實是這么做的。他在少年時為了給阿米爾帶回象征榮譽的藍(lán)風(fēng)箏,被兇殘的阿塞夫強暴;成年后為了守護(hù)阿米爾家的房子,被塔列班槍殺。
只是哈桑對阿米爾的好,并沒有得到阿米爾同等的回報。
阿米爾經(jīng)常會攛掇哈桑干一些調(diào)皮搗蛋的事,事后挨訓(xùn)的自然也是哈桑;哈桑和大多數(shù)哈扎拉人一樣是個文盲,他喜歡聽阿米爾念故事。當(dāng)哈桑無法理解故事中的某個詞時,阿米爾就會趁機(jī)取笑他,嘲弄他的無知;阿米爾的父親對哈桑很好,出去游玩時常常會帶上哈桑,每年哈桑的生日都會準(zhǔn)備一份豐厚的禮物,阿米爾對這一點很嫉妒……他從來沒有認(rèn)為他和哈桑是朋友。
所以,在1975年的斗風(fēng)箏比賽過后,當(dāng)阿米爾趴在一堵坍塌的泥墻后面,窺視著那條小巷,看到以前欺負(fù)過他的阿塞夫帶著他的兩個爪牙在向哈桑施暴時,他轉(zhuǎn)身逃跑了。阿米爾的內(nèi)心獨白是這樣的:
我逃跑,因為我是懦夫。我害怕阿塞夫,害怕他折磨我。我害怕受到傷害?!瓰榱粟A回爸爸,也許哈桑只是必須付出的代價,是我必須宰割的羔羊。這是個公平的代價嗎?我還來不及抑止,答案就從意識中冒出來:他只是個哈扎拉人,不是嗎?——P77頁
阿米爾沒能為哈桑挺身而出,他太懦弱了。即便他努力說服自己,欺騙自己這是哈桑必須付出的代價,但他的良知無時無刻不在譴責(zé)他。
阿米爾向所有人隱瞞了這件事,他不想讓別人鄙視他。白天,他強顏歡笑;晚上,他忍受著內(nèi)心的煎熬:
“我看著哈桑被人強暴?!蔽易哉f自話?!幸徊糠值奈铱释腥诵褋砺犖以V說,以便我可以不再背負(fù)著這個謊言度日。但沒有人醒來,在隨后而來的寂靜中,我明白這是個下在我身上的咒語,終此一生,我將背負(fù)著這個謊言?!狿85頁
他從此背負(fù)著背叛朋友的罪過,整日懊悔、自責(zé)、難過。哈桑為他付出的犧牲有多么大,他的良心就有多么痛。
03
我覺得人的一生中,總會做錯那么幾件事,那些事留在我們的記憶中,想忘卻又忘不掉,就像白紙上一個顯眼的墨點,看起來觸目驚心,但是無法擦掉。
痛苦的阿米爾再也無法面對哈桑,他再一次撒謊,污蔑哈桑偷東西,借口攆走了哈桑。
后來,因為俄國入侵,阿米爾隨父親逃往美國。他在美國完成學(xué)業(yè),然后戀愛、結(jié)婚、走上作家之路。
表面上,阿米爾在與哈桑分道揚鑣之后,人生之路走得很順暢。但實際上,童年那件刻骨銘心的往事像魔鬼一樣,時時侵?jǐn)_他,讓他的內(nèi)心不得安寧。
終于有一天,他父親生前的好朋友——也是他的忘年交——拉辛汗打電話來,告訴他:
“來吧。這兒有再次成為好人的路。”
拉辛汗知道阿米爾和哈桑之間發(fā)生的事,也了解阿米爾這么多年來承受的痛苦,他相信阿米爾不是一個懦夫,只是當(dāng)年的他太小,無力承擔(dān)。
阿米爾懷著一顆贖罪的心到巴基斯坦見拉辛汗,通過拉辛汗之口,他得知哈桑已經(jīng)死了,是為守護(hù)他家的房子死的。
塔列班的黨羽覬覦阿米爾家的大房子,哈桑不同意,結(jié)果被塔列班的暴徒開槍殺害了。
阿米爾還從拉辛汗那里得到一封哈桑寫給他的信,哈桑因為偶然的機(jī)會能讀會寫了。在信中,哈桑說:
我夢到有朝一日,你會回到喀布爾,重訪這片我們兒時的土地。如果你回來,你會發(fā)現(xiàn)有個忠誠的老朋友在等著你?!狿211頁
二十多年過去了,哈桑還是那個哈桑,純樸、真摯、忠誠,他知道阿米爾所做的一切,卻從來沒有計較過。他一如既往地愛著阿米爾,想念阿米爾。
我看這本書的時候,一面被哈桑的赤子之心感動著,一面又感概:
哈桑為什么這么傻?他為什么不首先保全自己?追風(fēng)箏的事,他如果把藍(lán)風(fēng)箏讓給阿塞夫,那么他就不會被強暴;搶房子的事,如果他不去爭,那么他就不會被槍殺。
后來我想明白了,哈桑不是傻,他也不是看輕自己的生命,而是信守承諾。這個承諾,不是他向阿米爾許下的,而是向自己許下的。他看重阿米爾的友誼,愿意竭盡所能去守護(hù),哪怕為此付出尊嚴(yán)、犧牲生命。
哈桑并沒有白白付出,他的善良,他的忠誠,他的無私,最后成了照亮阿米爾靈魂的一道光。這道光,使阿米爾在二十六年后,終于鼓足勇氣面對自己,走上自我救贖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