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去一個親戚家,吃過飯到樓下轉(zhuǎn),小區(qū)草坪上還有很多雪沒有化完。天氣很冷,小區(qū)里也很少有人。往日里孩子們在樓下的吵鬧聲也聽不見了。不知怎的,我忽然想到了小時候在老家冬天的夜晚。
現(xiàn)在冬天的夜晚,孩子們放學(xué)回家,或者家長陪著寫作業(yè),或者去外面補課,再不就是看電視,玩手機。想我們小時候,這些都是不存在的。
小時候,冬天的夜晚,我聽過很多在書上讀不到的故事。
家里有收音機那是很晚的事情,有電視那是在我參加工作以后。小時候的冬天,圍在一盆火爐旁聽大人講故事,倒是我童年的樂趣。
冬天的夜晚很長,很冷。如果下了大雪,那就不出門了,吃過晚飯以后,就安安靜靜的坐在家里,大人在堂屋生了一盆火,本家的一個大爺吃過飯以后經(jīng)常來家里串門兒。父親和大爺坐在邊火盆邊邊抽煙,邊聊一些陳年往事。
父親經(jīng)常在火盆里要放上幾個紅薯,一邊烤火一邊烤紅薯。有時候不急著去睡覺,其實是要等著吃那盆里的烤紅薯。于是就邊聽他們聊,邊看著火盆。
大爺當過兵,當?shù)氖菄顸h的兵。于是就講當年打仗的事兒。講他們有時候被八路軍追著跑,有一次還差點丟了命。聽著他們講這些發(fā)生在他們身上的事,我就想看過的那些電影,上面的打仗場面是不是也和他們當年參加的戰(zhàn)斗一樣呢?
有時候他們也講一些發(fā)生在他們小時候的趣事,還講一些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妖魔鬼怪的故事。那是我小時候最怕的,有時候晚上睡覺都能被那些妖魔鬼怪嚇醒。聽了那些故事以后,一個人不敢在家里。很多次睡覺之前要爬到床下看看,把柜子打開,看看里面是不是多有妖魔鬼怪!現(xiàn)在想起來,雖然好笑,但是小時候真的相信那些妖魔鬼怪就存在世上。
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下雪,從一個親戚家里回來,天比較晚了。走在雪地里,腳下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總感覺到后面有一個人在跟著自己。走的越快,那人就跟的越緊,我?guī)缀跏桥苤丶业摹K砸院竺颗龅较卵┨?,就絕不敢在外面玩,早早的就跑回家去了。
有時聽著聽著就睡著了。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是在床上,但聞到了外面飄來的紅薯的香味兒,就趕緊起來,跑過去一看,那紅薯就放在火盆旁,上面還冒著熱氣,大人給我們留著呢!就一邊吃著烤紅薯,一邊接著聽大人講故事。
我在那火盆旁聽過《西游記》 ,也聽過《牛郎織女》,還聽過《白蛇傳》。后來上學(xué)以后,我接觸了這些故事以后。雖然發(fā)現(xiàn)書上寫的和他們講的不一樣。但是我總感覺到在小時候火盆旁聽到了這些故事,對我更有吸引力。
冬天的夜晚,尤其是有雪的夜晚,外面真的很靜。孩子們是睡啦,還是正在家里寫著老師布置的作業(yè)?多少年以后,孩子們也能夠回憶起這樣的夜晚嗎?
我仿佛又聞到一股濃濃的烤紅薯的香味兒,很熟悉的,我得上樓了。